因为有任皎澜跟着,毋青梅还担心过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上次他就带着地翅兽在这常雪山出了一堆意外。
这里的地势兽车可上不来,不过,车是两个地翅兽拉的,毋青梅和任皎澜正好一人一只,上了山。
就麻烦车夫在下面照顾立芳华了……拜托,别在这个时候出事。
天色已晚,尽管此时天气还算不错,风雪并没有给他们添堵,前面的路他们也没实际走过,毋青梅不单单担心立芳华,还得担心他们自己。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常雪山的顶峰,那便是单乐可指定的地方——雪月圣殿。
这个地方听名字就很高贵,实际上也很高贵,地位就相当于他们自己的祈明殿……不过并不常用,常用也不会修在这种鬼地方就是了。
只有那种特别的日子,才会召集地位最高的那一众人前来此处,这个特别的日子嘛,当然包括灵源传承仪式的日子。
结合今天——抱歉,应该已经是昨天了,结合昨天的婚礼,毋青梅大概有点头绪,关于单乐可为何叫他们来这里。
随着一步步攀高,空气变得稀薄,原本就不高的气温也骤降得更低。
最糟糕的是很难看清路,本来他就没来过这里,谁知道走没走错?
幸好,雪月圣殿是有照明的。
这里的海拔已经相当高了,穿过了一层云雾,他们见到了满天的星光,明月恰镶其正中。
——最重要的是,看到了人类的灯火,从周围翻涌的云海能估算到这里的海拔,在这高度,唯一会有的建筑就是雪月圣殿了,事不宜迟,他们驱使地翅兽加快步伐。
包围着雪月圣殿的是满地的月华花,这里很适合种这种花,而且听说在这里月华花也是灵源继承仪式上少不了的一环,当然要多种,这种事毋青梅也知道,不过亲眼见到时还是大吃一惊。
这种花生长条件极为另类——虽然这也知道,但这里的花真的和山下不一样,长得更大,连花瓣的数量都不一样,简直像是两个品种。
甚至,真的在发出淡淡的光芒,还以为这是骗人的。
怪不得也有赠送这种花来表达「对你的思念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多」的说法,这里的冰层雪地就像镜子,将星天映为了这一株株奇葩异卉。
至于乱倒在各处的人类与地翅兽的尸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吃惊的必要了。
毋青梅对唯一站立的那个人比较感兴趣,因为她显然是单乐可。
“贵安,你们来晚了,已经结束了”
同样的,单乐可也注意到了他,她缓步走了过来。
“——我该说对不起?”
挪开了视线,毋青梅谨慎地发言道,单乐可摇了摇头,回答他:
“这正好证明了你们拦住了人,应该是我对你们说干得好,外面风大,详细的进里面说吧”
“听起来你的计划成功了啊?不过,就你一个人吗?明明这里尸体那么多,都是你杀的?还有就是,不知道汪吟巧在哪?”
上次见这个人还是法庭上面坐对面呢,毋青梅多少有点害怕,他还是想和汪吟巧交流。
“也在里面呢,你问汪吟巧的话,至于我的部下……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去追杀逃兵了,还有一些活着价值更大的人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就够处理了,这外面不是能长时间待的地方吧?走吧?你们难道想在这里罚站吗?”
逃兵也要追!?呃,除了这个,其他的倒确实合情合理,这么一说,毋青梅也觉得还是尽早进去取暖为好,可以的话,等到天亮气温回暖再启程下山。
她成功了的话,其实也不用担心追兵了吧?
想到这里,反正这花园有那么大,离进屋还有好长一段路,毋青梅试图委婉地问她:
“哪个啊……所以,你成功了?你能得到什么吗?说到底,你图什么啊?我只知道汪吟巧她是来退婚的,你要干的事看来比她更大?”
也许不是那么委婉。
不过,单乐可似乎并不在意,她义正辞严地答复:
“澹台家不仅和以前一样作恶多端,新的继承人还废物,面对领土争夺竟然不仅不战,还想逃去祈明殿,把这片土地献给他们,祈求他们的庇护,实在是贪生怕死”
行了行了,虽然毋青梅听得不是很懂,虽然她口气那么正义,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现在倒是希望任皎澜能出来拱个火打断她细数别人的罪孽,但他并没有开腔。
所以,单乐可继续数了下去:
“汪家也没少作恶,我有听说过你,你也是受害者吧?我就不用多说了,至于我家,不管是现在的家主也好,还是预定的下代家主也好,都是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还以为她是要把单家拎出来,没想到她把自己以外的人全部骂了一遍啊!简直像是她是什么天降正义一样,然而,事实如此吗?
“早就应该是我统领这片土地了,不识相的人还是太多了”
唉,这不就暴露真实目的了。
随着靠近圣殿,她说这段话的神色也越来越激昂,和之前的她看着都不像一个人了,直到推开门,毋青梅看到了一堆这辈子他都不觉得自己能见到的大人物被绑得不成人形,感觉她激昂就激昂吧,她有这个资格。
当然,有个人他是打算见的——汪家当代的灵源持有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概是他生母的生父,原本都放弃了杀他,没想到在这里却见面了,不过那人恐怕不知道他这号人物吧。
……不过,事到如今,毋青梅对他的性命已经没有兴趣了,他只想赶紧完事,然后……回家。
他想念养父养母,当然还有义妹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只是还得给立芳华一个交代,一个更好的结局。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单乐可轻轻关上了门,把他推到了老者的面前,用不输任皎澜的拱火功底介绍毋青梅:
“我之前和你说的人到了,看看这是谁?有没有觉得脸其实挺眼熟的?”
“——别想着我还……你……你是……青梅……!?”
本来老人似乎还想和单乐可怄气两句,但是当他抬起头看到毋青梅,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并且可能老人家眼神不太好了,也是看到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