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如此整治完了华飘羽那双也挺能逃跑的脚后,也就该上路了。
他对华飘羽还善言道:“路远费时,本王就先不让你用这双烂脚自己走了,还让你坐车呢;对你可真是仇将恩报、大仁大义啊。”
于是一组军兵便拉来了囚车;而这辆囚车居然也是定王早都给华飘羽准备好的,仍很别致,乃平板式的,四周和顶上全无通常囚车都有的栏槛,别提有多敞露了,正中则立着一杆。
现在定王就命人把华飘羽又以跪姿捆在了这杆上。
华飘羽一见这些情况,就测到定王是要让他极度清显地作以沿路示众,内心已泛起了一股寒意;可他还是低估了定王的阴损用心!
定王不只是要让他沿路示众,还要让他去清州城里游街示众——原来光华山位于清州郊外,从这一带进京并不需要经过城里,可定王先前便已下令将大军分为两部,一部照常从便路回京,他却要带同另一部轻军押着华飘羽绕经城里加招摇过市,专门给华飘羽来个“衣锦还乡”!
他这个粗狂大王还挺聪慧的,懂得华飘羽这种人本是宁死不辱的,最能令他痛苦的法子就是羞辱!
当下,定王就带同一部押着华飘羽去入了城里大街,还敲锣打鼓、逾滥引人的!
自始至终都有无数民众蜂拥趋来,在左右两队维序步兵的拦约下夹道逐观着,从那完全敞露的囚车上,极度清显地可见华飘羽那副发丝凌乱、衣衫破烂、浑身血污、反绑下跪、堕为罪犯、备受挞贱的样子!
要知华飘羽自少小起就扬名显亲、光大家乡,这些年来,他都是本地人民最引以为荣的天之骄子,具极了乡曲之誉;谁知今日他却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其落差之大,不啻天渊!现场人众实是震动得都沸反盈天,种种惊怪的容态和议论纷呈喧嚣、劈头盖脸地迫向着他!
定王可真是使华飘羽都出丑狼藉、丢人到家了!
而那么百折不摧、坚强从容的华飘羽,这一回居然受窘到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全然不能面对那等乡亲旧邻,面目总是低垂躲避着,亦外露出了难堪之色!
定王就骑行在囚车近处,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委实都空前地计获事足、笑不可仰了……
因这一出“衣锦还乡”已堪称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并且定王给华飘羽在京都里还安排有一出重头戏,所以定王并未留恋于此。他适时地结束了这出好戏,随即率部向京都赶去——而这一程就是让华飘羽沿路示众了!
一直到了京都城门处时,定王命人把华飘羽解下了车;这就要让他自己走了,并在京城里再次游街示众的!
而且这次定王还给他换了扮相:此时连那条破污不堪的青衫都不让他穿了,生生撕去了他上身所有的、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服,把他头上的发带也扯掉了,再给他上了枷杻;使他又以一副赤身露体、披头散发、枷脰械手的样子去京中表演了!
于是,华飘羽直似他当初来京崭露头角时般的,又都引起了京城人民的轰动;也一如他平常过个街时般的,又是万众争睹!可这次的性质当然是截然不同了!
华飘羽戴着沉重的枷杻,穿着那双铁棘鞋,步履维艰地徒负在漫漫苦路上;通体都不说别的伤处了,就那双脚,已先被烫得一派糜烂,再被铁棘鞋遍处扎了,现又因走动大受扎磨着,着实步步百痛、钻心刺骨,亦在地上留下了一溜血脚印!一身真是备任惨毒!
然而,他最难受的还是羞辱。单赤身露体便已让他惭耻倠丑,兼且这上体现还皮破肉烂的,愈发让他自感不堪入目!另还遭有着偌多羞辱,他竟至都觉得生不如死!
但是这一回,华飘羽却恢复了从容之态,一直硬挺着颀伟身首,面对着恁般万众,苦煎却坚重地前行着。
这京城里的人原比别处的都要胆子大些,今日那夹道争观的各色人等轰动之余,渐还发起了阵阵动乱:
一流市棍刁民可是得着机会的,对经常拨冗狗拿耗子的华霸官大打落水狗起来,诟骂讥笑、卑鄙窘辱,喊打喊杀、凶恶逼害,还有朝他死劲扔石头的!那倒真是唁唁狂吠、瘈狗噬人!
相对的,一流正士善民也为名符其实任侠好义的华大人悲愤喊冤、激鸣不平起来,虽仍有所顾忌定王亲自在场,可就是此起彼伏地忼慨发声、奋臂高呼着!
最出奇的却当属一流躭情女子——
且说大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华飘羽赤露出身上那雄壮的肌肉,特别是那两块胸肌,直觉触目惊心,显见其不但充满了阳刚之美,还有种迷魂淫魄的性感!尽管其上现在布满了各种可怖的损伤,却非但未损其美,还煞添了份刺激偾兴的韵味!哪里谈得上“不堪入目”,简直就是魅力爆表!
再者,他那一头长发虽也是失体的披散着,却尽现出了其流畅真美,又时在阵风中飞起飒洒着,真是飘逸俊绝、分外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