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那负枷履棘步步苦行的诸种受罪之状,俱都煞添了份惊心动魄的凄美!
如此,很多人都简直又被他惊艳到了;尤其就是一些本自对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她们悲情归悲情,却就是犹胜以往地神魂颠倒!其中无论是良家的还是倡家的,皆是毫不顾积威甚重的定王,桃狂李乱、要死要活地对华飘羽发出着各种痴情或骚情地呼号,委实称得上淳爱动地、色胆包天;还都要造反了般不时冲撞着那两队步兵的防线,恨不能冲过来对他轻怜重惜、痛爱膜拜的!那叫一个着魔疯狂、蔚为奇观!把一场本是定王要对华飘羽极尽羞辱的游街大戏,搞得倒像场群女对华飘羽狂热崇拜的示爱盛会!
总是跟随着定王的杨弘,目睹了她们这等独树一帜、别开生面的场景,也真是都叹为观止了,并对华飘羽的魅力有了个再创新高的认识!
定王也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个适得其反、莫名其妙的效果,却对她们及任何与自己唱反调的人众都并未动怒——反正也都是无关大局的,全似在观看一场包罗万象、丰富多彩的大戏;只是间或地冷笑几声,另在该流女子闹得太厉害时讥骂了两句:“一水的骚货!”,“真他娘的是颜厚病狂!”
而此期的华飘羽对众人的恶待与厚待都只觉难堪,外貌则是一派视如不见、宠辱无动,纵然被那些恶人用石头砸在身上时也是漠然任受,一径冷峻深沉、负重吞污地前行着。
由于他们从清州到京城时已是申末了,定王便让这场游街尽尽持续到了黄昏。其间,华飘羽都不知行过了多少天街,那双烂脚已被扎磨得血肉狼藉、惨不忍睹,重枷下的伤躯亦已是血汗俱流、饱受折磨,以致本是何等英雄的他竟已走得踉踉跄跄的!心灵上也已遭受了繁多深巨的辱伤!
始至,定王也着实一如前言的让华飘羽“美美表演了一路”,这才将他送入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天牢。
因皇上已有旨,次日便要在威德殿面见一下华飘羽,所以定王此夜没有再对华飘羽紧着摧残,却命狱官让他犹是戴枷穿棘地原样过夜,不让他有分毫解脱。
这一夜,华飘羽就戴着枷杻以一个十分难受并辛苦的姿式倚坐在牢房墙边,身心伤痛地熬度着,心中还格外充斥了一种孤苦——之前他居在天道门时虽也是忧虑重重,却如处于全山家人环居之中,油然就有安慰之感,可转眼就又孤绝陷在了这种残酷之境中;并且他这次比前次犹多了份情伤,虽然近来他已早细思到,以他这么个失势落难、难免一死的状况,也煞是该和岳红梅分手的以免累害了她,可这并不是说他就不心痛入骨的。所以,他此际实是特甚地凄苦难熬!
但他还大有庆幸,就是皇上能见他一面。他一定要借此机会向皇上当面极陈,竭力尽智地保全太子…………
次日一早,一干狱吏狱卒就来对华飘羽做起了面圣准备;这才解下了他身上那副重枷,也生生脱去了他脚上那双似都与血肉粘合成一体的棘鞋,再给他大致清理了诸伤并身体,换上了套干净囚衣,整理了一下仪表。
等候到了巳时,一名宫使冯春带同一队禁军便来提人了。那些狱所吏卒正要给华飘羽上副铐镣,冯公公却摆手阻了,公开宣告道:“圣上确信此臣人品,有言不必再上缚具。”
在场的众位吏卒和禁军皆是又意外又生惕,对华飘羽恢复了几分尊上之心。而华飘羽当然也听得分明,心中对打当初就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皇上又添感激。
之后冯春等人便押着华飘羽向皇宫行去。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人家大亲王对华飘羽可真够有情和有兴的,居然就在那宫门上纡尊降贵地伫候着他,还要陪送他进宫去呢!
与定王招呼的冯春问知了他这莫名奇妙的意欲,也真是不知该对以何语了,亦不好逆拒他这混世魔王,遂就随便他了,再朝后面的华飘羽和那队禁军道:“那就走吧。”
华飘羽这会一直恝然冷立着,此时虽自知定王哪会只是“陪送”他这么简单,却仍是无畏无视地一举步,继续向前走去。
正在这时,定王就断然夺过了路旁一名宫卫手中的兵杖,横杖朝他双膝狂狠地一击;近处之人竟都听到喀嚓一声骨断之响,叠见华飘羽也当即仆倒在地!
众人皆没料到定王竟在禁宫之中也能这么任性胡为,并且对此人出手还如此狠辣,这下真是猝不及防、惊目骇耳,还有不少人直接发出了一片惊呼!
而华飘羽那双近日才强行疗愈的残腿,这转头就又被定王生生打断!本人当然是吃痛急剧,却连一声轻哼都没有,唯是坚忍承受着一切苦待。
冯春惊急地叫了起来:“哎呦我的王爷,他这可是要去面圣的,你怎能使他如此失仪呢?”
定王管自一脚跺在了华飘羽背上,把这就要撑起些身体的他又踏回了尘埃里!之后才斜眼瞅向了冯春,皮笑肉不笑道:“冯公公,你可也是御前三大太监之一喔,别人不明,你难道还不明,皇上被此犯搞得可是深受进退两难之苦。本王这也是在替皇兄先出一口恶气,怎么你还觉得不妥吗?”
冯春见状,便即敛神赔笑,顺和息事道:“唉呀好好好,那就权且都由着王爷吧。”然后朝前列的一名禁军一示意,让他先去把这个情况报给皇上。
定王骄满地转回了头,对华飘羽狞笑道:“狗东西,皇上可真是给你脸了,还肯敕见你呢;那你就这么一路爬着去进见吧,哈哈!”
冯春此时也彻底明白了定王的意欲,简直都要佩服透顶了,只觉他从昨至此,对华飘羽可真叫个见缝插针地千磨百折、窘辱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