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许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一张俊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既不表赞同也不反驳:“实在不能说不佩服。”
“佩服佩服就好,这种卖命的事儿,喝喝酒在梦里做做算了。”男人挥挥手,又给岳山许面前的酒杯满上:“你在依丝卡过得怎么样?”
岳山许收敛心神,莞尔一笑:“哪有家里舒服……”
他盯着杯中透明晃荡的蓝色液体,仿佛透过这样的晶莹看到了月亮。
已经很晚了啊。
的确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苏勤岳却还辗转反侧地怎么也睡不着,他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闭上眼又坚持了一会儿,脑子却还要命地清醒,最后认输地挺身坐了起来。
“搞什么……”苏勤岳揉着眉心,英俊的脸上凝结着怒气。
左右都是睡不着,他干脆进了书房,开始看白天没看完的文件。
随手翻了翻,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又在书架前徘徊,想找到前几天袁释坲给他的一本棕皮封面的资料,他依稀记得自己是塞到了某个有缝隙的地方,但具体位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干脆一处一处地找。棕色、棕色。
他忽而看到在左上方有一本塞得紧实的深棕色的书,颜色和记忆中的很相近,貌似他也是放在左边的,于是自然而然地以为就是这本了。
苏勤岳把书取了下来,只可惜,拿在手上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搞错了。
没有这么厚,也没有这么重。
但他光看外观,也想不起来这本书是干嘛的了,更不知道这样一本封面什么也没写的三无书籍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他抱着好奇的态度打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一张熟悉到他经常在梦里见到的脸冷不丁出现,图片里的人正一只手得意洋洋地举着自己胸前挂着的奖牌,那嚣张的、血气正好的的唇勾着笑,露出半边洁白的齿,紧咬着那奖牌的侧上方。
苏勤岳狭长的眼眸猛然瞪圆,脑筋一下子短路了。
哪儿来的?
他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
诸多问题接踵而至,但他恍然未觉自己这么多疑问里唯一没有的就是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勤岳觉得手都麻了,他近乎心虚地翻到下一页,然后又见到一个陌生形象的严辽安。
这次苏勤岳对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有点印象,大概是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严辽安的学年总评又拿了第一,他站在领奖台上发言,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校服,金色的校徽闪闪发光,平时翘着的几缕头发都特地梳得很整齐。
之所以印象那么深,是因为那时候他正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看——别误会,之所以看得这么认真,是因为苏勤岳刚因为逃课被就家里人教训,刚被强迫来学校,就发现要召开什么表彰大会,受表彰的还是他一向看不顺眼的严辽安,不由多注意了一点儿。
他看着那张年代久远的照片,渐渐抿起唇。
他那时候是怎么看待严辽安的呢?
虚伪、多事、假惺惺……反正不是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至于现在,苏勤岳低垂的眉眼忽明忽暗。
他的少年时代被一个讨厌的人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他喜欢上了一个他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