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贺芷和荆璃还是尊了师命急向引绛的方向而去，玉溟在半空中顿了顿，到底没有那么急切地行动，只是在她们身后谨慎地跟随。

但引绛夹杂着震天灵力的声音却从这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响起，带着近乎猖狂的笑意：“师尊，你在护城大阵之下暗藏魔气大阵，又不让我们离开映城，这一切当真是为了仙界吗？我打不过你，却也不忍师姐妹为你所用，今日在此自爆明志，我绝不会被你控制！”

引绛受困在灵器躯壳里，听着不远处自己的声音决然地传来，而自己却同当初的应云琉一般无法出声，也无法像个真正的人一样为他落泪，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宛如被刀割过，虽无可见的伤口，却早已遍体鳞伤。

她抬头看见半空中贺芷三人因度疆的这番话而顿住了身形，可应寂却无半分犹疑。“魔族，你费尽心机潜入映城，先夺舍白鹤飞羽，又夺舍我爱徒引绛，欲毁护城大阵，罪无可恕。”他清冷的声音响彻映城，甚至传得更远，“还我徒儿躯壳来。”

话音尽处他已然一道灭魂掌向度疆拍去，度疆在混乱失控的灵流中大笑出声，“在成为你的徒弟前。”他大喝出声，“引绛，本是我度疆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我为寻亲而来，又何错之有？！”

用尽最后的力气固魂，他向引绛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纵然人的命运无法更改，但实现的方式，总能有所更易。

度疆从见到应寂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无法再按照先前的计划，以引绛的躯壳潜入城主府打探情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失败了，相反他在条条死路中看到了自己唯一能走的一条路——其一，以引绛兄长的身份，用引绛的躯壳死在仙界星君手中，打断应寂用她躯壳做些什么的计划。

其二，以魔族的身份，给当今魔君一个……可以开战的机会。

仙魔二界只要一开战，仙界自然会有大量的阴阳二力流出，到时候魔君何愁不能借此收集阴力？

只是，要苦了你了……妹妹。

我贸然这样做，你会怪我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能和你过平常兄妹的生活，而不是萍水相逢、关山失路。

引绛的躯壳在应寂这一掌打来之前就已经化作烟尘四散空中，仙君陨落时磅礴浩瀚的灵力前所未有地冲击了整个城主府，牵连着剩下的三座阁楼也摇摇欲坠，玉溟三人魂魄与阁楼之下的阵点相连，受此冲击也纷纷口呕朱红。

整个大地、整个映城都在颤抖着，应寂金眸之中一片深沉，收了掌缓缓落到了炼楼倒塌的废墟之前，并不理会他剩下三位爱徒的情况。只回头，欲向着先前禁锢着引绛的方向而去。

却看见在一片废墟之中，不知何时到来的、身着一身湖蓝衣裙的应云琉跪坐在地，正紧紧地抓着着面容陌生的引绛的双手，二人面对面深深地注视着对方，彼此无言无泪，却早已道尽了千番语，流过了万行泪。

“以后不管是什么事，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那当然！”

引绛轻轻将自己的手从应云琉的手中抽了出来，应云琉没有制止，面上露出了欣慰而祝福的笑意。

她看着引绛的掌中，倏地出现了一本看上去平平无常的小册子。

应寂眼皮一跳。

“我以我身化墨，魂入此书界。”引绛将那册子捧到心口处，无声开口道——

“我即世界，我魂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