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歌与看向【一鸣春】旁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顺着她的视线齐暖回头,也不由被吓了一跳——游肆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面上嘲讽的笑意未散,脖子上是一条极长极深的刎痕,伤口还有血在不断地从中流出,浸透了他的黑衣,不断地扩大着那滩血泊的范围。
【一鸣春】的剑柄压在他摊开的右手之上,剑身亦被鲜血所染,往日生机盎然的绿芒不再,神器失主,剑身轻轻地震颤着,正一声声地发出鸟儿濒死之际的凄鸣。
岳歌与站在游肆尸体的面前,抬手擦去了溅到她面上的、属于游肆的血,然而那身白衣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难消,就像盛开在雪地的红梅,极艳却也极凄凉。
她盯了游肆许久,面上浮现出悲哀而愤怒、惊诧又焦躁的扭曲神情,直到最后竟是双眸含泪、唇边扬起一抹笑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不经我允许就去死!?”
“你起来啊?我对怀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还没一件件说给你听,你怎么敢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死了?!”
“你死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可言?你是为了报复我吗?为什么,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如果不是我【设定】了杀死魔君的方式,再死十个怀泠也杀不死他,你是在怪我吗?你怎么敢怪我?!”
虽如此言说,但她始终站在游肆脚边,没有尝试着离游肆更近一些,无论是蹲下,又或是抬手将他手上的剑拿走……都没有,她只是站着,疯了一样对着他自言自语。
齐暖并不想对岳歌与的这一番行为作出什么评价来——生前不做好事,死了才知道后悔,早已于事无补了。
【你想不想复活他?】
而就在此时,一道非男非女、难辨老少的声音在齐暖和岳歌与的头顶上空响起,她们一起向天空、向周边望去,但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谁?!”岳歌与在惊疑之间发问,但齐暖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她莫名想起自己之前在九巍山时见到的那生着奚玉照和卞喧颜容的所谓仙人,难道那仙人就是天道吗?齐暖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静观其变。
【岳歌与,你想不想复活他?】
那声音再一次追问着。但与先前不同的是,祂直接道出了岳歌与的本名。
岳歌与的情绪虽然动荡,但到底还是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应该属于谁。“你是此间天道?我入界时的【叙事】就是交给了你?”她仰头问道,双眼充红。
如此简单的问题,天道却默了默方答:【对。】
“你要如何复活他?”岳歌与继续问着,“景茗的记忆我看过了,与其说应寂复活了她,不如说应寂制造了一个新的叫景茗的人。阿肆的魂魄已然归天,三权不合,你是无法真正将他从【期野】中将他带出来的。”
【所以你要把全部的[设定]给我。】天道如此言道,【[设定]给我,我就能以[叙事]合[设定],绕过三权合一的规制,将他带回人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岳歌与质疑道,“万一你只不过是要骗我的【设定】,到时候只还我一个叫游肆的陌生人呢。”
【你可以先分我一缕[设定],我先为你复活一个人作为例证。】天道提出了一个让岳歌与无法拒绝的提议,【和全文的作者大人交易,我资历尚浅,自然不会耍些什么手段。】
“如果你只需要一缕就能复活一个人,为何复活阿肆就要我所有的【设定】?”岳歌与相当敏锐。
【其一,他是你选定的男主,与世界的时间线息息相关,本就不是常人。】天道的声音悠悠然在天空之上回响着,如刀子一般直接剜向岳歌与的心,【其二,他自己不想活。否则又为何会自刎在你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