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啊?”
江赫是很服气的语气,还有些烦。
“都说多少次了,我救人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你,真不用这样,跟你没关系。”
冷秋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能没关系呢?你都拄拐了!不,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就是事实啊!”
江赫抹脸叹了口气。
劝不听他,只能等他自己哭完。
江赫就那么盯着,忽然,他有些违和的想笑。
可能是他烟把冷秋潼呛到睁不开眼的画面很搞笑,也可能是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假设,如果此刻因他而哭的人是季念,他心里会有多大的满足感……
但笑意在下一刻就胎死腹中,江赫视线越过冷秋潼,看到了季念。
“这儿呢,”他捏着烟朝季念挥手,语气调笑,“收费区有没有人欺负你?”
冷秋潼的哭声骤停,他余光里,季念干净的白球鞋从他身侧走来,越过他,停在江赫身边。
冷秋潼抿住嘴唇,咽下又苦又涩眼泪。
抬头对向季念,“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又见面了。”
上次“偶遇”是江氏实习生面试,后来冷秋潼被录取,他便知道季念落选了。
以至于最近他都快忘记这个碍眼的存在了。
“为什么没想到?”季念站在江赫身侧,肩膀轻微挨着,“现在京大不是都知道吗,我是他男朋友,他受伤我肯定会来。”
这话不仅镇住了冷秋潼,就连江赫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味。
想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手上还有烟,他扬手弹进了垃圾桶里。
此刻江赫已经完全不看冷秋潼。
冷秋潼眼泪干涸,脸上只剩下尴尬的笑。
“不好意思,平时不太关注学校论坛,不过我没有任何偏见,你们很般配。”
冷秋潼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他觉得自己嘴太笨,才被季念肆意欺负。
但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回去吧,”江赫朝他摆手。
冷秋潼顺从地点点头。
回病房的路上,季念比江赫预想的要沉默。
他以为季念至少会问他跟冷秋潼是怎么走近的,人家又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跟吊丧死的哭。
这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季念不问不是不在意,而是答案他大概能猜到。
如果说前两次冷秋潼给他的感觉还很晦涩,但今天他不可能还看不出门道。
走到病房门前,季念才注意到江赫落后他一步。
回头,江赫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视线相撞。
“看我干什么?”
江赫灿然一笑,“没什么,突然想喝你给我炖的老母鸡汤了!”
季念见鬼似地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给你炖过汤?”
他连想到这种荤汤都会反胃。
“瞎说呗。”江赫拄着拐往前一步跟上他,“没事儿秀恩爱,让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自己知难而退。”
季念顿了一下,轻声抱怨,“人都走了才想起来。”
江赫听到这话是真笑了,“刚刚你就是吃醋了,还装。”
季念用胳膊肘怼他。
**
纸包不住火,江宰言当天晚上就知道江赫受伤的事。
挨批是肯定的,但完事儿还是给他约了专家问诊,还批了几天假。
江赫复工这天正好是星期一,早上六点,季念拎着只还在扑腾挣扎的大公鸡,站在他家楼下。
听说煲老母鸡汤算秀恩爱!
他提前跟阿姨打过招呼,这会儿一进屋,阿姨就过来接了。
“锅锅,”季李物睡迷瞪地从里屋出来,脸蛋肉嘟嘟地贴着门框,顶着爆炸头,手里抱着兔兔。
但很快季李物就注意到,今天哥哥不是一个人来的。
大公鸡在阿姨手上很有活力扑翅膀。
“咯!”
“咯咯——!!”
第一次见到活ji,季李物被硬控了,人定住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
季念宠溺一笑,摁着季李物的小脑袋把她转向自己,“别看了,不是给你的。”
“??”
季李物挥起小拳头,“可是李物已经帮大公鸡起好名字了!
季念随口问,“叫什么?”
“伊丽莎白!”
季念笑起来特别好看。
李美姚有神经衰弱,睡觉浅,刚刚季念进屋她就被吵醒了,这会儿披了件披肩出来。
“天呐,儿子,你拿它回来干吗,多脏啊,我可是不会吃的。”
季李物小手扯妈妈的裙角。
“它叫伊丽莎白。”
李美姚没理她,就盯着季念等他回。
季念手机里接收工作邮件,没抬头,“给江赫的,他让车撞了。”
“什么???”李美姚花容失色,脑子里已经从植物人想到截瘫。
这下她儿子可怎么办?
季李物更狠,直接地问季念,“锅锅,那他会屎吗?”
季念失笑,“不会,顶多一个月就能好。”
季李物气得跺脚。
李美姚倒是放心了,转身安排阿姨赶紧煲汤,还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盒人参来。
不知道过没过期,季念没让阿姨加。
鸡汤煲好,李美姚一路把季念送到小区门口。
“儿子,小赫出院了吗?妈妈和你一起去看看他吧?”
“不用,没什么大事儿,”季念没多解释,说完就上了出租车。
李美姚被留在路口,她裹紧薄外套,看着那辆车从视线里消失才离开。
现在儿子顺利进入江氏,那跟小赫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李美姚忽然想到,自己以后跟江总岂不是要成亲家了?
**
江氏,心理咨询科。
午休时间。
前辈咨询师张林峰快速扫了眼对面那两个实习生。
江少单拐放在桌边,裹着石膏的腿横在另一只椅子上,手机横着,一看就是在打游戏。
另一个正在认真的整理文件。
并时常注意着江少的状态。
好像都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
这时传来敲门声,张林峰对着门口大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礼教很好,季念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挎着西服外套。
“你好,我找一下江赫。”
大男生干净板正。
江赫几乎是瞬间弹跳起来,刚开局的手机都扔了。
这可是宝宝第一次来办公室找他!
“这儿呢!”江赫忘了自己才是腿坏的那个,站起来让季念坐自己的办公椅,随后又快速扫一圈办公室,目光停在张林峰身上。
张林峰原本只觉得眼熟,这会儿见江少的反应,瞬间想起来季念是谁!
赶紧起身去关办公室门,不然真怕总裁办那边过来抓人!
门关好,张林峰松一口气,回身刚要回自己坐位,就看见江赫从他那儿离开。
还摸走了他的摇粒绒大碎花靠背!
“椅子硬,把这个靠上,有空我得和叔叔反应反应。”说完,江赫反身坐在了办公桌上。
张林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绝对比坊间传言里的还要过火。
共事有几天了,他可是第一次见江少伺候人!
这季念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林峰看冷秋潼,想看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尴尬。
却看到意想不到的表情。
冷秋潼整理东西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干净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确实盯着那对著名小情侣。
但眼睛里却不是尴尬那么简单。
张林峰躲去员工食堂,办公室就剩他们三人。
“拿的是什么?”江赫从进来就在研究季念的保温桶,研究了一会儿才打开。
“艹,太牛了,真是你做的?”
季念沉吟一秒,“阿姨做的。”
“但鸡是我买的。”
“绝了!”江赫不在意那些细节,四舍五入,这就是他宝宝给他做的!
冷秋潼从没见江赫对这种普通的食物感兴趣过,甚至闻着都不是很香。
那两人氛围实在太好,冷秋潼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站起身。
“季念,”他语气熟稔,确实比上次自然多了。
季念表情挺淡地回应。
好像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他。
冷秋潼一笑,刻意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江赫的,我也在这里工作。”
季念也笑,“我知道。”
冷秋潼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别扭极了。
那天他们一起面试,岗位只有一个,现在他得到了,季念怎么能做到不嫉妒呢?
就算季念也被其他公司录取,但工资待遇也跟江氏不能比!
“要不要一起喝?”季念礼貌性地问。
冷秋潼还真犹豫了,他想看江赫的意思,但江赫却没听他们说什么。
他正忙着给保温桶里里外外的拍照,一会儿好发朋友圈。
冷秋潼咬了下后槽牙,“不了,这是你给江赫准备的嘛。”
季念微笑回复。
江赫这边跟打了鸡血一样,好不容易拍完照,又舀出一勺往季念嘴边送。
“宝宝,啊——”
季念赶紧捂住嘴,闻了一早上鸡油味差点吐了。
“你到底喝不喝!”
江赫不情愿的收回手,转头自己喝了一大口,“太好喝了宝宝!”
冷秋潼站在最近观影区,如鲠在喉,手指都掐痛了。
他把能想的方法都想一遍,最后扫见墙上的电子钟,“季念,你们公司下午几点上班?周一四环路很堵,千万别迟到了哦。”
季念说了个时间,显然跟冷秋潼他们一样。
“那就剩五分钟了啊!”冷秋潼赶紧提醒。
可季念不慌不忙,“足够了。”
“?”冷秋潼一脸不解地眨眼睛。
这点时间,就够他走出江氏大口的吧?
江赫终于受不了头顶的聒噪,把汤放在桌子上,身子向后靠,“很奇怪吗?从我们这里坐电梯去总裁办,五分钟足够了啊。”
冷秋潼一阵心悸,这下彻底听不懂了,“……总裁办?”
“可真是死脑筋。”
江赫扯了扯嘴角,一脸坏笑,“你不是一直想认识今年总裁办的心理咨询师吗?喏,就在眼前了。”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冷秋潼手脚冰凉,表情僵硬地朝季念转头。
可季念神情依旧自然,没有一丝显摆的意思。
就好像让冷秋潼向往崇拜的职务,在他这儿轻而易举,甚至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