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一悬,又不折不挠地兜头劈下。
哪怕加上“镜中人”,也架不住干尸和手臂太多,好似无穷无尽般,近乎三四条手臂围攻一人,难缠得紧。
眼见着数条手臂化作道道黑影,裹着罡风直冲而来,谢行尘却一动未动,口中轻声念了句咒文。
“……”
“砰!”
烟尘四起,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一片混乱之中,一道人影却忽地在了圆盘之处。
眼帘垂下,长睫投落一层阴影,谢行尘垂眸望着圆盘,却见一个被旧烂黄符纸包裹,同个小木偶般不及巴掌大的东西静静立在中央。
他攸地舒展眉眼,扬起个大大笑脸来。
终于寻到了!
心头一阵狂喜,他伸手将将要探向圆盘,耳后却忽地罡风骤起,一道寒光直奔他后脑而来!
谢行尘瞳仁倏地一缩,猝然矮身,衣摆泛起层墨浪,鞋尖碾地而转,脑袋随着身子一道转过,只见漆黑一道寒光近乎是贴着他的眼睫掠过,带着难言的阴气“噗”地正钉入了身后干尸的眉心之间。
匕首带着不小的力道,瞬间没入了干尸头颅之内,只余下一节细长的刀把还留在外面。
“哈。”
谢行尘只觉脑后一凉,身后一道轻笑传来,他陡然转过脸去。
只见另一个“谢行尘”还维持着个抬手的姿势,脸上挂着个嘲弄的笑,睨着他乐道:“你想耍谁?你还想连自己都耍了不成?”
话音未落,它陡然暴起,劈手落下数道符箓,一时间电闪雷鸣火光腾涌,尽数奔谢行尘而去。
谢行尘脚尖点地闪身一躲,指尖顺势于乾坤袋中一摸,猝然击出一片符箓,同“镜中人”所击符箓猛撞于一处。
一时间,掀起的火团巨浪近乎要将干尸墙整个掫翻过去,灰烟瞬间将一人一怪隔了开来。
“咳咳……”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谢行尘屏息不急,被猛呛了一口,掩嘴急咳了几声。
待混着焦糊味于朽气的烟尘散去,他再抬眼,只见那个“谢行尘”手中举着个缠满符箓的东西,指尖于其上轻轻摩挲着,似是发现了什么好耍货般,饶有兴趣地瞧着。
一瞬间,所有狂乱的手臂齐刷刷停了下来,倏然抽离缩小,蜷做正常长短,收回到了各个干尸身上。
见谢行尘抬眼看向它,那个“谢行尘”立于圆台边,高高在上地垂眸睨了他一眼,而后轻轻笑了起来。
“如何?”它转悠着那个东西,冲谢行尘歪了歪头,“谁抢着,便算谁的。”
一对瞳仁映着谢行尘紧绷着嘴角的样子,它攸地笑出了声来,似是发现了什么顶大的笑料,近乎要抚起掌来。
一面咂着嘴,他一面缓步欲行至谢行尘近前。只是尚未等它走出两步,身子却忽地一僵。
一阵雾气飘荡而来,“镜中人”难以置信得抬起手,只见空闲的那只手竟不知何时倏然化作了一团雾气。
不单如此,雾气恍若有生命般,顺着它的胳膊一路向上,好似瞬间便要将它整个吞噬。
“镜中人”瞳孔骤缩,马上反应了过来,翻手将掌中那物一丢,欲将其扔回圆盘之中。
眼见着那物将将要落入圆盘,一只手却忽地横然闯入,直接将物截了下来。
“啪!”
“你!”“镜中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谢行尘,视线于他和掌中握着的邪物直接游移。
短短愣怔片刻,它竟忽地笑了起来,随着身子渐渐消散,它的笑声却越发欢脱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它笑得发颤,仅剩的一只手指着谢行尘,“你……你居然耍我!”
不及笑声落地,它猝然坍做了一团雾气,彻底得了个魂飞魄散、粉骨碎身。
“噗噗”几道轻响,余下的几个“镜中人”紧随其后,不及做出什么动作,便瞬间化作了灰白的雾霭。
“……”
“镜中人”大笑声撞于墙面,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如云似霭的灰白雾气流淌而去,短短一息之间,“镜中人”皆散了个遍。
方才的混乱恍若只是一场幻梦一般,忽而终了,竟叫人有丝空落落的不实之感。
“……啧啧啧。”
一方圆室归于沉静,待雾气彻底逸散而去,一道咋舌声忽而传来,伴着“啪啪”的鼓掌声,自不远处飘入耳畔。
温小花鼓着掌,摇着头笑呵呵地望着谢行尘:“真是出大戏呐……”
“……”谢行尘盯着温小花二人,一时未曾言语。他掌中握着那方邪物,哪怕搁这符箓,刺痛感仍旧一股股传来,他却浑然不觉般,直至过了半晌,才攸地垂眸抬手,冲温小花二人作了个揖:
“那还要多谢二位宗主抬爱。”
“嗯?”一句话落了地,温小花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不由得疑惑出声,尚不等出言,便听到谢行尘含混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下一介无名散修,见过隐丰门二位宗主大人……”他抬眼望向安十七,又转眼望向温小花,笑容愈发扩大,轻轻缓缓、一字一顿地道:
“柳带烟,苗乞花。”
“……”
“哈哈哈!”苗乞花攸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