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带你们出去吧。”望月看着三个女孩的手连成一串，他轻轻拍了拍步美的头，站起身：“这边。”

要选一条同时能够避开伊达航和赤井秀一的路线。他的视野左下方，系统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他走得不快，确保女孩们能跟上。腰包里的强光手电是来自Screwdriver的馈赠，扫开令人不安的黑暗，也驱散了步美心中大部分的恐惧。

一路无话。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让人感到轻松，他无需用更多的谎言去堆砌早就摇摇欲坠的伪装，尽管是在孩子们面前。

直到前方出现自然光的迹象，空气也稍微流通了一些。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就在眼前。成年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出去后，记得今天没有在这里见过我——”他目光掠过灰原和莉央，最终定在步美脸上：“可以吗？”

灰原和莉央同时看向步美。她似懂非懂，但用力点了点头。

“川江哥哥，”步美忽地开口问道，“你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是不是就像假面超人里面的……”

就像柯南说的那样，有些任务需要隐藏身份。这种想法让她生出一种参与重大事件的责任感，甚至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她想起伊达警官和娜塔莉姐姐的那张相片……她想要相信眼前的人有着某种光荣而危险的使命。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让我们感到遗憾的角色其实没有死，而是在执行某项机密甚至需要伪装身份的危险任务——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逻辑自洽。

灰原微微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步美转头看她，因而没有看清逆光的年长者脸上是什么表情。

“伊达警官很快就会找到你们。”他说：“不要乱跑。”

川江绫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退回了隧道里仿佛永恒的黑暗之中。

片刻后，步美轻声重复道：“……我们要帮他保密，我知道。”

灰原没有说话，只是仍然握着她的手。步美伸出手握住莉央的手，她们仨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圆圈。

“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她说：“小哀、莉央，我知道……你们好像都知道一些我不能知道的事情，都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这是一个小小的、异常坚固的圆圈。

“就像刚才在下面，莉央你保护了我，保护了我们。用了很厉害，但是不好让别人知道的办法，对不对？你相信我，又帮助我们，我好高兴。”

灰原也有些讶异地抬眼，因为她全然没有恐惧、试探，或抱怨自己被排除在外。吉田步美的眼中只有全然理解和想要分担的迫切。

“谢谢你，莉央，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小哀也是，小哀总是心事重重，我总是觉得放着你一个人不管的话会很危险……”

“你们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吉田步美说：“我保证，我绝不会说出去的，任何时候都不会。”

……

血腥的气味将他引向了一条岔路。

手电的光束照亮那不祥的暗红色水洼，以及趴伏的人影。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后，他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冲矢蹲下身，端详了一下尸体的头部，角度不算自然。他应该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杀人手法极度冷冷酷，具有处刑意味，手臂上的伤口和被遗弃的枪都勾勒出同一幅图景，那是一场短暂且具有压倒性的对决。凶手经过专业的训练。

冲矢最后将目光落回死者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僵化的面孔上。

他眉头微微一蹙。

竟然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记忆库里的资料被快速调动，但难以现在就精准定位。这种模糊地印象也足以说明问题，大概率死者的身份也不是很清白。或许是Rye生涯遗留的产物。

他记下这张脸，站起身来，准备回去再细查。

隧道重归死寂，只有水滴声依旧。

这庞大的地下迷宫的另一侧，警官先生一路疾奔。所幸，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孩子们。

“伊达警官！”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步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灰原接过话头：“我们被几个男人绑架了，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偷听到他们说要转手把我们卖掉……”

伊达航面色一沉。

“我们想办法挣脱绳子之后就拼命跑……”步美瞥了一眼隧道出口，又飞快低下头：“我们太害怕了，一直跑……”

伊达看向最后一个女孩。

川江莉央始终低着头，双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微微发抖。这孩子好像受惊过度了。

“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勇敢。”伊达说：“别怕，现在没事了。你们知道那些绑匪有几个人吗？”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终于有通讯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