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叶的声音。
服部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俯低身体,一块被袜子包裹的势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老人面具,发出声闷响。老人面具的头向一侧歪去,劈击也因此被打断。
和叶站在假山石上,一手扶住,一手用力挥舞:“警察先生、这边——!”
她的呼喊如发令枪。
老人面具身形微顿,果断放弃了继续与他们纠缠下去,转身疾奔。
“站住!”服部喝道,眼前景象一阵摇晃。他知道自己难以立刻追上了。
眼看老人面具就要没入竹林的阴影。
沙沙……
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侧,恰恰封住了老人面具意图逃离的路径。
那人同样戴着面具,是一张颜色惨白、唇点朱红,毫无表情的传统艺伎面具,泛着瓷器般的冷光。黑衣人的身姿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得上的纤细,但服部的直觉在告诉他危险。
老人面具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瞬间紧绷,如同遇见天敌的猛兽。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重新握紧了那柄曾经刺向服部的怀刃。
戴着艺伎面具的黑衣人对即将合围的警笛声也毫不在意。他抬起手搭在腰间,那里悬着一把弧度极为优美的长刀。刀身出鞘,月光流过刃口,只留下一线幽暗的寒芒。黑衣人拔刀的同一瞬间,服部感到有什么冰冷黏稠的东西正在蔓延开来。
少年侦探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他确信那家伙现在就像屠户走向牲畜,可以想见,这个黑衣人对“夺取生命”这个行为本身已经彻底习惯,乃至漠不关心。
这个黑衣人一定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联想到最近在盗贼团伙“源氏萤”身上发生的事和种种一切……服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黑衣人与这些案件脱不了干系。那天他和江户川遇到两个弓手,也许黑色箭矢的主人就是这家伙……那他为什么要阻止老人面具攻击他们呢?
黑衣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与老人面具交战数招。被和叶扶住的服部紧盯那二人,努力聚焦双眼,一瞬不瞬地看——啊、毫无冗余花哨的剑术,那把刀在TA手中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如臂使指。
但老人面具显然也是高手,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他完全放弃反击,将全部精力用于格挡、闪躲,利用环境在惊险万分的攻势下存活。黑衣人手腕一转,这逆斩竟也被他躲了过去,只削掉公园石质灯笼的一角。
那也真是一把好刀。服部暗想。
红蓝光在远处开始闪烁,
逃脱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包括对黑衣人的恐惧。老人面具趁着黑衣人的刀尖插入一座假山时、往警笛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逃去。
“……”黑衣人拔出刀,艺伎面具微微侧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向服部与和叶这边。但也仅仅两秒,TA便不再停留,以不逊于其的速度追着老人面具离去。
服部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和叶按住肩膀:“你流血了!别乱动、大泷警官他们马上就要到了。”她声音里有后怕的哽咽,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决:“让他们去追,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而且、那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服部知道她说的并不是老人面具,而是那个戴着艺伎面具的黑衣人。
他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顶着阵阵眩晕勉力思考:为什么?
艺伎面具与老人面具显然并非一路,TA为什么在此刻现身,又为什么比起老人面具好像对即将到来的警察毫不在意?
谜团变得更多了。
收回目光,他看向正在为自己止血的和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果然那时候让和叶下车是正确的。
服部低声道:“啊……听你的。”
至少今晚,他身边最重要的人是暂时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