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死亡。
一个从警察学校毕业却没有成为警察的警校生。
降谷零几乎是立刻联想到自己和诸伏景光。
她的名字是宝木千春。
阵内晶还想继续看下去,翻过一页,却见视角转换。
电梯轿厢匀速无声地下沉,没有楼层显示。金属材质的厢壁映出一个模糊的,身着黑色的修长身影。
黑发男人垂着眼睑,眼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颈间的项圈在顶灯下藏于衣领深处,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
“叮。”
电梯门水波般向两侧分开。
门外并非走廊,而是一个极其宽阔、挑高惊人的圆形空间。光线来源不明,均匀、柔和,却无法真正照亮每一个角落,反而让房间边缘沉浸在一种天鹅绒般的深邃黑暗里。空气寒冷而干燥。
男人迈步走出电梯,随着他走近,阵内晶渐渐看清:那是一张风格奇诡、仿佛将洛可可式的繁复雕花与未来主义流畅线条强行融合的扶手椅。
椅背极高,顶端落着一只乌鸦,两点眼睛烧红如炭,静静地燃烧着,就这样俯视所有人类。
他在距离椅子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垂首,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恭敬。
但阵内晶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她喜欢的角色,因为那种非人的平静。
“Lady。”他躬身汇报任务进展,如她背诵不感兴趣的课文,总结语是:“没能尽数剿灭‘源氏萤’的成员,是我的失职。”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并无任何辩解。
阵内晶看弹幕里刷职场潜规则什么的看得烦了,干脆一键关闭。
长椅里的剪影良久才动了动,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从阴影里弹出,她的指甲漂亮如杏仁,顶端修得一丝不苟。
“哦、”那位女士漫不经心地轻声说,“你没能完成任务啊。”
他头垂得更低了些。
“那么,”她好奇道,“告诉我,Margarita,你应当怎么做呢?”
那位女士将问题抛了回来,乌鸦的红眼紧盯着他低垂的面容,无声的催迫。
Margarita低头看了眼他带来的断刀,那是任务开始前Dubliner的赠礼,葬送于赤井秀一的一颗子弹。在观看着这一幕的读者反应过来之前,他拔刀出鞘。
刀身反射着幽光,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阵内晶反复翻过,确认此刻他双眼没有任何焦点。
持刀者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那把断刀就横上了自己的脖颈。
从剪影里伸出的那只手在血花绽放的一刹那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Margarita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方才悍不畏死全散去了,他脸上反而有种孩子般的迷茫,顺着手腕向上看去。
王座上的女人垂下她的头,银色长发月光般流淌在二人之间。她的面容依旧在晦暗的光线中,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暴露在读者们的视线里,他们所见不再是慵懒或探究。啊、那是冰冷的暴怒。
“谁允许你这么做?”她问。
他没有回答,松开手去,沾着鲜血的刀掉落在地。
她也没有等他回答,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不容抗拒地抚上下属的面颊,抬起了他的脸。
“你的错误不在这里。”
她看着他被迫仰起的,空洞的蓝色眼睛:“你的错误只在于你至今都仍未能彻底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Ryo,你的身体、灵魂,呼吸,每一滴血,每一次濒死的体验和你存在的意义……都是我的所有物。”
“你只能受我指挥,为我而生、也只能为我而死。”
“你不应当接受任何其他人的命令和请求,也没有自取灭亡的权利。”
她低下头来,长发像月桂树的枝条缠绕住他。
“我是你的神,你唯一需要仰望、服从并为之存在的神。”
只有两人交错轻微的呼吸声,
阵内晶深吸一口气。每一个看过这一幕的读者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颤抖、里面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微光也在这番宣言下消失了,他的一切都被归拢、镇压,纳入一个绝对权威的框架。
“是的。”他说。
这是最后的、彻底的交托。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指尖,下位者掌心向上、托着上位者的手缓缓站起。
【这极致的主从感,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捧手贴额头这段怎么又圣洁又○情的啊老天】
【精神洗脑是很可怕啦(棒读)但是对不起,我对黑化被强制还自带惨惨长得好看的纸片人冲意更多(点烟)】
【说真的,这种“我连杀死自己都得你允许”和“你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扭曲关系实在太好吃了,我终于品味到玛格丽特小姐底下是望月良夜这件事了,请更多地、更多地坏掉一点吧!】
【我就这样看着抹布向的讨论楼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我们坐在高高的抹布旁边……】
【哭完记得产粮】
【是厨他没错,理智上知道很痛,但是情感上太好看了(躺平)】
无数条评论飞速刷新,当然也有表达心痛和不适的读者,但更多人在冲刚刚的那个精神死亡的瞬间。
阵内晶也垂下头,扶住自己的前额。
她罕见地自我怀疑了:我和他们看得是同一个故事吗?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带感呢?
为什么只有她觉得,“望月良夜”正在被谋杀呢?
她用指尖用力抚着屏幕上那双已经变成玻璃珠似的蓝色眼睛,问道:“是这样的吗?Ryoya,你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