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光齐聚。
嘭—
“吪！”
本应该强劲回击的网球，在接触到球拍边框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和方向。
似乎失去触觉了啊。
这句话就仿佛心理暗示一般，越深想越惊慌，失去触觉，没有捕捉到球的感觉。
咚。
“剥夺触觉？！”
大石看向乾，有些惘然问道。
“啊，触觉是痛觉，位置感，听觉，振动感。”隐藏在绷带下的乾缓缓道来，“以及包含了立体识别能力等体性感觉的总称。幸村想要剥夺越前所有的感觉。”
桃城质问道，“这种事根本不肯能做到吧！”
“按常理来想确实是这样。”乾应道，“可是越前现在，却打出了他也无法预料到的失误球。紧接着他失败了，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流鼻血了。这现象又要如何解释呢。”
“呃…”
喘气声越来越激烈，越前此时的状态不像是在主导网球，而是在追逐网球，寻找网球。
白石看向小金，“不管打到哪都能被回击的印象？”
这是什么说辞。
“是啊。”小金精神萎靡道，“因为不管向那家伙打出什么球，他都能像机械般精神的回击，所以这印象就不知不觉间深深刻进脑内。”
在越前没来球场之前，为了给越前拖延时间，也是很向往那位神之子小哥的网球，小金先一步去请求了那位立海大的部长。但是…
以惨败告终。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掉的比赛。
小金回想到这副画面，有些害怕道，“甚至变得害怕与他眼神相交。”小金颤抖着举起双手，“身体也逐渐变得无法动弹。”
一旁的忍足谦也听闻，忍不住出声道，“那简直就是Yips啊！”
“Yips，因为精神上的原因，令选手逐渐变得无法正常从事运动项目。”白石蹙眉道，“仿佛被剥夺了五感一样，能令人产生错觉重度Yips。那就是幸村网球的秘密。”
咚。
越前的动作不受控制，他的世界逐渐陷入黑暗。反击对面打来的网球，以摸索的方式进行击球。
实在是…
嘭！
周围一片漆黑。
世界彻底灰暗。
河村有些担忧的看向网球场，“越前的眼睛…没有焦点。”
没关系。
没关系……就算失去了感觉，就算失去了视觉。
但网球的动作已经渗透了全身。
只要还能听到声音。
越前这样想道，靠身体的本能反应。
还有声音。
还能听见…
嘭。
“越前！！！”
桃城大吼道，他不忍心的看向球场上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摸不清网球的方向，一脚深一脚浅，甚至稳不住自己的方向。
声音…消失了。
菊丸抓紧围栏，“小不点！！！”
幸村望去，看着对面失去感知，走路都走不稳的少年，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网球。
轻轻抛起，球拍下压，击球的方式变缓，网球以一个轻巧的力度拍过去。
而越前此时刚好踉跄的向后退。
“越前！小心！！”
观众席上传来的声音入不了耳，越前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他脚下一松，随着迎面而来的网球，嘭的一声，向后倒去。
“呃啊！”
“Game立海大附属 4-0！”
幸村垂视，看向摔倒的少年。心脏处被压下的阵疼再次复发，鸣声一声想过一声。
太聒噪。
是不是要中暑，幸村蹙眉想道，有种剥离感如影随形的映射在脑海处。
“越前！”
“龙马！！”
“呃。”
“发球失误！”
越前极力的想稳住自己的身形，但他始终打不稳球。
“二次发球失误！0-15！”
球…
越前极力的想冷静，球在哪里。
“真难堪啊。”木手这样说着，眸底不经意流露出担忧。
旁边的平古场错愕道，“这就是打败了众多强者的越前龙马吗…”但是却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连球的方向都找不到。
“呃。”
越前抬脚，但网球在他脚下，“呃！”他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龙马！”
“够了！”堀尾不忍心的呐喊道，“已经够了！越前！！”
随着堀尾的这声呐喊，青学所有人面露不忍。手冢向下看，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让人看不出变化，手却抑制不住的攥紧。
幸村看了眼比分牌，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越前。
“你要认输吗？”
“现在还能听见吗。”
认输…
不要。
我在干什么啊。
不要，为什么要认输，我不想输。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啊。
原来打网球是这么痛苦吗。
……
快乐吗？
嗯？！
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越前猛地睁眼，老…老爸？！
‘龙马。’
‘打网球快乐吗？’
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熟悉的话语落在耳边。
‘哦哟，龙马。’
年轻一点的男人扛着网球拍站在他面前笑看着他，‘这就结束了吗？’
不。
不是！
‘まだまだだね！’
‘来了喔！’
幼小的孩童从他身边穿越过去。
越前猛地抬头望去，幼时打网球的画面一帧帧重映在眼前，越前南次郎的教导浮现在耳侧，身下空白的背景化作湍湍不息的河流，‘要是局限于双眼所视的河流的话，那你还差得远呢！’
‘去看穿内心的本质吧，龙马。’
まだまだだね！
“呃！”
“网球…”
从地上再次爬起来的少年，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姿态，再次站立了起来！
“那家伙…”
“明明看不见也听不着吧。”
“即使如此也还想要继续比赛吗？！”
“超前…”小金担忧道。
场上观众，每一个都担忧的望向场上再次站立起来的人影！
“网球…”
“我绝对不可能会讨厌网球的。”
越前握紧手里的网球，从小到大打网球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又一幕，这一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所经历的每一件和网球相关的事情。
‘喂欸，龙马。’
‘打网球快乐吗？’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越前南次郎看向他的身影上面。
越前的目光逐渐聚焦又坚定，他嘴角上扬，“打网球很快乐！”
随着这句话的吐露，刺眼的光芒闪耀。
大家不可置信的看向网球场上满血复活的少年。
“这是什么…”
“这是…无我的深层境地。”不二睁大瞳孔。
千岁目瞪口呆，“难道是最后那扇未开启门扉天衣无缝之极限吗？”
天衣无缝之极限。
“嘭！”
这一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网球已经落地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意气风发的少年竖起网球拍，他看向裁判席，“喂欸，裁判，球没进吗？”
裁判一脸茫然，“不…”
“摄像组！快将刚才那球再进一次！”
画面重映，网球压着边缘，进，进了！
“15-15！！”
“要振作一点喔。”
越前挑衅道，“那么这次，我稍微打慢一点吧。”
“呃。”
“唰——！”
“砰！”
“——！！！”
曲球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绕过球柱穿过球网时，站在另半边球场上的人恍惚了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落进瞳孔，紧接着是砸过来的网球。
站在球网对面的少年仿佛怔住一般，失去了所有躲避的力气。
任由砸过来的网球直冲冲的砸向了额头，他直直的向后栽去。
“部长！！”
“幸村！！！”
“精市…”
“……”
“喂诶！！”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那一瞬间，全场哗然。
在天衣无缝状态的少年人也没反应过来，直直看着对面的人被网球击中额头向后倒去，越前愣了愣，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大于一切。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越过了球网，在一众惊呼声里。
看着那人直直的向后摔倒——
他没来得及接住。
不会吧。
全神贯注看比赛反转再反转的观众席：“……”
“这场比赛…”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这个摔倒完另一个摔。
向日喃喃道，“立海大的部长，怎，怎么了。”
突然像是不会动弹了一样。
被天衣无缝…震慑住了？
这次场上观众目光聚齐处不再是越前，他们看向向后栽倒的少年人。
“幸村！幸村选手？！”裁判探头，“你还好吗？”
越前停滞在网前，而幸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样的画面僵持了一分钟。
裁判意识到不对劲，从裁判椅上翻身下来。他跑向幸村，“幸村。”
“暂停！裁判暂停！！”
“非比赛选手不能进场！！！”
“我爸爸是医生！相信我，让我进去！”
场面一度过于混乱。
越前蹙眉，他站在青学这边，有些焦躁的看向对面。他张了张嘴，“他…”
“没事的，别害怕。”
不二站在观众席，蹲下轻声安抚站在球场内的越前，“今天太热了。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白石蹙眉看向立海大那边。
这场比赛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越前身上，太多人期待着一个奇迹，又或者说，越前这一路走来拥有太多的奇迹。
天衣无缝之极限。
他学习能力强，包容性强，宛若蔓草一般速度生长，柔韧不屈。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和期待。
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长表现的又太过平静沉稳，以至于意外发生时，他们所有人都没料想过会是这位神之子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