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自己不绣便也罢了,但总不能拐带着玉绣姑娘也荒废了手艺不成。”折竹拿起黑漆雕镂炕几上的绘彩茶壶,伸手探了探茶温,见没有了热气,便掀开帘子走到门口,随手招了一个小丫鬟,吩咐了几句。
小丫鬟接过茶壶,忙不迭地应是,而后踩着小碎步退了下去。
乔善清看着她回来,才接着前头的话继续:“那你也是太小看你们绣姑娘了,我在这上头本就是个不成器的,她也是知晓的。况且你们绣姑娘也是个心里拿得定主意的人,总不至于与我出去两三趟,就能移了心思不是。”
她翻了翻书页,心神凝注在那一字一句上,随口道:“你不要看顾师傅对我们一般严厉,可若是你留心看,你便知晓顾师傅对着玉绣那是关门弟子的待遇,对着我这个半道进来的,也不过是念着母亲的情分,顺手一教而已。”
乔善凊抬首,笑看了折竹一眼,“所以你就不用替顾师傅操心了,要知道在顾师傅眼里,可是谁也比不得玉绣的。对玉绣,她可是比谁都宝贝得紧,自然也看得紧。”
主仆俩闲聊几句后,折竹瞧着乔善凊沉了心看书,便慢慢息了声不再言语。
翌日,乔善凊用罢了早食,告别了母亲,在幼弟羡慕的视线中离开了乔府。小李氏不放心,到底还是派了两个护院随侍在旁,以防不长眼的人冲撞。
马车到了顾绣园,一早便收到信儿的玉绣在大门前候着。顾绣园开门做生意,门前的马车往来不绝,绫罗绸缎散于其间,乔善凊却一眼就看见那一身袅绿的姑娘。
“绣姐姐。”马车离着大门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乔善凊掀开了车窗帘子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响脆,提着眼四处留心的玉绣只需一声便被唤到,玉绣轻轻柔柔地欸了一声,循声望了过去,脚下的步子也不自知地踏了过去。一旁的侍候的小丫鬟忙跟了上去。
乔善凊早在车辕上掀着帘子等着,车夫搬下脚凳,玉绣踩着脚凳,伸手握住了乔善凊递过来的手。
“你在里头等着便是,怎的随意抛头露面?”玉绣嗔怪道。
乔善凊牵着人进了马车里头,才道:“无事。我们府上的人不常在外头露面,无人识得我们。”
乔善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乔氏在外头一向低调,鲜少在外头打着名头招摇过市,是以真被人撞见了,也没几个识得她是哪个府上的小姐,不用担心因此为府上招惹什么麻烦。
玉绣见她说的笃定,恍然间却也想起来往于顾绣园的高门府第之中鲜少见乔氏的身影,往日里倒是不觉得如何,今日经这么一提,她倒是觉察出了乔氏与其他府第的不同来。
乔善凊不知玉绣的心思,她看着侍候玉绣的小丫鬟进来了,便对车夫吩咐了几句。
而后才转过头来对玉绣道:“今日先说定了,你得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后头再是我陪你。”
玉绣见她笑得跟狐狸似地,就伸了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额头正中,“就知道你打着精怪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