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他曾觉得谢长武的反常有些蹊跷,可查来查去只查到“养病” 二字,
那些进出的汉子瞧着粗手笨脚,倒像是打理院子的杂役,便也没放在心上。
谢长朝近来风头太盛,竟胜了裴琅,赢了定王傅修宜青睐,这让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往后多盯着二公子,”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一一记下来。”
手下领命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棋子落盘的轻响。
谢景行望着窗外那株探出墙头的石榴树,眸光渐渐深沉。
他总觉得此时的谢长朝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暗流。
午后
方氏在回廊上遇见谢景行。
她从前总看不惯这个没了娘的嫡子,觉得他占着爵位却不务正业,时常明里暗里地挤兑。
现在谢长朝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谢长武又安分守己,她便也没了从前的敌意。
“景行这是要出去?”
方氏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谢景行拱手行礼:“去趟醉春楼,约了朋友小聚。”
“外面风大,早些回来。”
方氏点点头,转身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如今有两个儿子做依靠,
谢长朝文名渐起,谢长武安分守己,何必再去招惹谢景行?
那嫡子的名头听着响亮,可又不走仕途,是个空架子,犯不着再费心思争斗。
谢景行望着方氏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摇着折扇走出府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摸清谢长朝的底细。
傅修宜向来深居简出,如今却频频召见谢长朝,这其中定有缘故。
宣政殿
豫王扶着沈清的手踏上丹墀,刻意将微跛的左腿藏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皇弟近来气色愈佳,”
文惠帝端坐在龙椅上,手中玉圭轻轻敲击着膝头,
“听闻王妃照料得宜,朕心甚慰。”
他视线扫过豫王的腿,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昨日钦天监奏报,说皇弟府中紫气萦绕,想必是好事成双?”
豫王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皇兄谬赞,臣弟与王妃不过是夫妻寻常相处。”
他怎会听不出这话里的试探,分明是在提醒他如今的身份,连子嗣都需看文惠帝的脸色。
沈清适时屈膝福礼,“妾身蒲柳之姿,能侍奉王爷已是天恩,不敢奢求更多。”
她抬眸时恰好撞见皇后投来的目光,那双眼睫低垂的眸子里藏着深深的警惕
皇后捻着佛珠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似是想起了当年,
若不是豫王意外瘸了腿,凭着他在北疆立下的赫赫战功与军中威望,
怕是早已被立为皇太弟,太子这储君之位,哪能坐得这般安稳。
皇后穿着绣金凤的朱红宫装,手中佛珠转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