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妃谦逊了。若真有佳音,本宫定要亲自操办。”
她话锋微转,看向文惠帝,“说来太子昨日还念叨皇叔,说许久没听皇叔讲北疆的故事了。”
“太子身子弱,经不起劳累,皇叔若去东宫,还需得轻手轻脚些才好。”
豫王握着酒杯。
太子体弱多病却稳居储位,满朝皆知是文惠帝刻意栽培。
皇后这话,明着是说太子念着亲情,实则是在敲打
他这个曾差点动摇太子根基的皇叔,如今只配当个讲故事的闲人,莫要再有其他心思。
豫王仰头饮尽杯中酒,“臣弟久疾未愈,恐惊扰太子圣体,改日身子好些,定去东宫请安。”
文惠帝抚掌大笑:“皇弟有这份心便好。来,满饮此杯,祝明齐国泰民安。”
觥筹交错间,沈清含笑为豫王添酒,感受到他克制的颤抖。
她看向殿中悬挂的《江山社稷图》,画中黄河蜿蜒如龙,却不知哪处暗礁会掀翻船舟。
皇后看似无意地提起太子的汤药,句句不离太子身体康健,实则是在强调储君稳固;
文惠帝状似关切地询问豫王的腿疾,
每一句寒暄都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步步紧逼却又不着痕迹。
宴席散时
沈清扶着豫王走出宣政殿,晚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脚踝处未愈的伤疤。
“陛下的贺喜,听得懂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寒意。
沈清望着远处角楼的剪影,轻声道:“听懂了,陛下要您做朵温室里的花,既得好看,又不能扎人。”
她转头看向豫王,“可王爷是北疆的雪,不是御花园的牡丹。”
宫门口的石狮子在夜色里沉默伫立,仿佛见证过无数次这样的兄友弟恭。
丹墀上未干的酒渍,很快便会被夜露冲刷干净,留下满殿若有似无的百合香,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沈府●二房
沈贵披着件锦袍坐在葡萄架下,
谢姨娘正为他剥着荔枝,薛姨娘捧着本诗集,轻声念着新填的词。
两位美人是沈清嫁入豫王府后特意赏来的,眉眼间各有风情,把沈贵伺候得熨帖。
沈贵笑着将荔枝咽下去,一手揽过一个:
“你们啊,各有各的好。”
他如今日子过得滋润,府里有任婉云打理得井井有条,身边又有美人相伴,
真是应了那句 “红袖添香夜读书”。
正说着,管家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爷,夫人,韩姨娘和万姨娘都有了身孕,请爷和夫人过去瞧瞧。”
任婉云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快备些补品送去,让她们好生歇着。”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比起刚嫁过来时,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大度。
沈贵跟着任婉云往内院走,心里美滋滋的。
任婉云自沈清教导她 “不争便是最大的争” 后,
她便再也没为了妾室的事闹过脾气,把府里打理得一团和气,连带着几位姨娘也收敛了心性,
就算各有心思,表面上也都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