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 “被困锁魂阵,粮草将尽,恳请陛下速发援兵” 的字样。
“传令下去,”
谢鼎对传令兵吩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
“就说我军久攻锁魂阵不下,折损惨重,现困于黑风口,急需支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粮草…… 暂存于东侧山谷,数量不多,让朝廷尽快押送新粮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谢鼎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西侧的废弃窑厂
那里曾是北狄囤积军械的地方,地势隐蔽,确实是藏粮的好所在。
他始终想不明白,谢长朝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
放着天大的战功不要,反倒要自曝其短。
谢鼎在废弃窑厂的帐中坐了三日。
案上的地图被他标得密密麻麻,东侧山谷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个醒目的圈
那是他上报给朝廷的“粮仓”,实则只堆了些破旧的麻袋和少量杂粮。
他盘算着等援军来了,便说锁魂阵是侥幸攻破,
粮草也因战事损耗大半,总能把谢长朝的锦囊计谋遮掩过去。
第四日夜里,东南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火光。
“侯爷!粮仓那边着火了!”
“北狄残余来偷袭,正围着谷口厮杀!”
谢鼎猛地起身,腰间长剑呛啷出鞘。
他跟着亲卫往谷口赶,远远便看见火光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得耳膜发疼。
那些“北狄士兵”穿着破烂的皮甲,头上裹着狼皮,连嘶吼声都刻意模仿着北狄人的腔调,
若非亲卫指着他们腰间的弯刀,几乎要以为真是溃散的残兵。
“来得正好!”
谢鼎心头掠过一丝庆幸。
他原还担心朝廷会起疑,这下正好能用 “北狄反扑” 遮掩粮草的秘密。
可再走近些,发现那些人列阵时,脚底下踩着的竟是定京军队才用的 “三才阵” 步法,
“不对劲!”
谢鼎厉声喝道,“他们用的是禁军的阵法!”
话音未落,一名“北狄士兵” 被亲卫劈落头盔,露出张白净的脸
脸上连风霜的痕迹都没有,眉骨处却有块月牙形的疤。
谢鼎的血瞬间冲上头顶,那是定京禁军特有的标记!
去年他去禁军大营巡查时,见过十几个带这种疤的士兵,
说是入营时用烙铁烫的“忠”字,年深日久便成了这般模样。
“是自己人……”
谢鼎长剑险些脱手。
那些人显然做足了准备,连弯刀的弧度都仿着北狄样式,甚至在箭簇上涂了北狄特有的兽血,
那挥刀时习惯性收势的动作,那中箭后倒地时护住心口的姿态,
骗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他这个从军三十年的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