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轿子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分虚弱?
文惠帝的试探,他看得清清楚楚,可越是这样,他越要装得像些。
只有文惠帝相信他真的成了个废人,才能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
谢府
谢鼎刚回到府中,太医便捧着药箱跟了进来,说是陛下特意派来“调理伤势” 的。
那药碗刚放在桌上,谢长朝端着茶盏从外间进来,无意地撞了侍女一下,
药汁溅出少许,正好落在他预先备好的银簪上。,银簪瞬间青黑。
谢长朝借着擦手的动作将银簪藏回袖中,低声对谢鼎道:
“父亲,孩儿看这药色不对,怕是与您的伤势相冲。”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
谢鼎端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太医那张堆笑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慢悠悠地用银匙搅了搅药汁,笑道:“有劳太医了,只是老夫刚服过药,怕是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再饮。”
太医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嘴上却应着 “侯爷说的是”,站在一旁等着。
谢鼎与他闲话家常,谢长朝往药碗里撒了些白色粉末,那是早就备好的解药。
半个时辰后,他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甚至故意让药渣沾在唇角,看得太医眉开眼笑。
待太医离去,谢鼎才捂着胸口咳嗽:“果然是陛下的手笔。”
谢长朝递过清水:“父亲可知此毒的厉害?它不光蚀心脉,还会慢慢损毁心智,让人暴戾成性,疯癫无常。”
谢鼎的水杯险些脱手。
他忽然想起豫王,那位曾经文武双全的王爷,
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性情暴戾,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京中流言都说他被邪祟缠身。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豫王变成那个样子,竟是拜这毒药所赐。”
想来也是中了文惠帝的算计。
谢长朝从怀中掏出个一模一样的药碗,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药汁:
“这是孩儿配的补药,与‘月中砂’的色泽气味都相似,足以瞒天过海。”
三日后的家宴上
谢鼎看着座上的两个儿子,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谢景行正举杯向他敬酒,眉宇间带着嫡子特有的矜贵。
这孩子是他与玉清公主唯一的骨肉,自小被宠着长大,
虽有些骄纵,却从未沾染朝堂的阴私,连爵位都是文惠帝亲赐的 “奉恩将军”,与军务半点不沾。
“景行。”
谢鼎放下酒杯,声音温和,“清儿生前生前最疼你,总说盼着你安稳度日。”
“这侯府的爵位,将来自然是你的。”
“父亲已在城郊为你置了百亩良田,足够你衣食无忧,往后便在家中好好打理产业,不必掺和外面的事。”
谢景行一愣,刚要问什么,却被谢鼎抬手止住。
“你只需记得,护住自己和母亲留下的人便好。”
他这话里的深意,谢景行或许此刻不懂,但总有一天会明白。
玉清公主生他难产,跟方式宅斗中耗尽心血,他能弥补的,
便是让他们的儿子远离这些腌臜算计,安稳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