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谢鼎望着谢长朝送来的密信。
“借北狄残兵做幌子,藏粮草于黑风口密道,对外只称兵力折损过半,顺势请辞。”
他望着帐外操练的士兵,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此刻正按他的吩咐换上破旧的铠甲,脸上抹着灰黑的油彩,故意在巡逻时脚步踉跄。
谢鼎忽然笑了,文惠帝想让他死,他偏要活着回去。
“都记牢了。”
“回去只说被北狄残兵偷袭,粮草尽毁,我拼死杀出重围,身边只剩这百十人。”
“谁要是走漏了风声,休怪我不认弟兄。”
士兵们齐声应和,眼里却藏着兴奋。
他们早就受够了朝廷的猜忌,如今能跟着侯爷隐退,反倒落得清净。
谢鼎看着黑风口密道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心里清楚,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气。
一个月后,谢鼎带着 “残部” 回到定京。
他穿着件打了补丁的铠甲,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刚进城门便 “咳” 个不停。
前来 “慰问” 的内侍眼神尖利,连他咳出的血丝都要仔细查看,那模样哪里是慰问,分明是来探虚实的。
“侯爷受苦了。”
内侍皮笑肉不笑地递上汤药,“陛下听闻您受了重伤,急得好几夜没睡,特意让奴才送来上好的人参。”
那碗汤药黑漆漆的
谢鼎瞥见内侍袖口露出的银簪,“这哪里是送药,分明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伤重。”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刚咽下去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的血丝染红了衣襟。
内侍见状,眼里的疑虑消了大半,又假惺惺地问了几句战况。
谢鼎望着他的背影,将嘴里的药渣啐在地上,那药里掺了些让人乏力的草药。
第二日早朝
谢鼎拖着伤臂跪在金銮殿上,将兵符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无能,被北狄残兵所伤,如今左臂已不能提剑,恳请陛下收回兵权,准臣卸甲归田。”
他声音沙哑,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连抬头看一眼文惠帝的力气都没有。
文惠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谢爱卿为朕镇守北疆,劳苦功高,这点小伤算什么?”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让你觉得朕亏待了你?”
谢鼎的身子猛地一颤,忙叩首道: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只是臣如今连弓都拉不开,若再占着兵权,怕是误了国事。”
他故意将伤口挣得裂开,鲜血顺着绷带渗出来,滴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满朝文武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文惠帝看着那滩血迹,又看了看谢鼎颤抖的肩膀,忽然笑了:
“既然爱卿执意如此,朕便准了。”
“只是北疆之事,还需爱卿多费心。”
他这话看似体恤,实则是在试探谢鼎是否还想插手军务。
谢鼎忙道:“臣已将北疆军务交接完毕,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他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退朝时,谢鼎几乎是被人抬着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