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粒沙落下,沈清轻叩折扇。
锦帐中的床榻、描金陶罐与羊脂玉皮囊瞬间化作雾气。
军帐内,沈信趴在案上,铠甲未解;
沈丘蜷缩在行军榻上,手紧紧攥着佩剑;
罗雪雁仍趴在兵书旁,
三人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冗长的梦境。
池心妍褪下钗环,露出谢长武原本的眉眼。
他对沈清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亢奋:
“多谢王妃成全,沈丘那身子骨,倒是比想象中紧实。”
谢长朝提点过自己
豫王妃的玉容丸确实能助他得偿所愿
池心妍这身份是方便行事的利器。
“你们这模样,大伯和大哥的滋味,就这么难忘?”沈清轻笑出声
赤焰瓮声瓮气地说:“罗雪雁倒是干净,就是一身沙场气,硌得慌。”
云琅附和:“还是威武将军父子带劲,不过咱们也不想伤那女将军,毕竟是正经厮杀过的。”
沈清听罢笑出声,笑声在空帐里荡出回音:“放心,伤不了大伯母的。”
她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
“人家的女儿可是要做‘大女主’的,女儿家的体面,战场的荣光,一样都不会少。”
“大伯母永远不会知道,大伯和大哥的体面,早就在梦里被咱们嚼碎了!”
谢长武理了理水绿色裙摆,“王妃说得是,有些羞辱不必见血,却比刀割还疼。”
赤焰与云琅相视一笑,眼里的意犹未尽渐渐化作期待。
沈清带着四人悄然离去,驼队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载着的不仅是边疆的风沙,还有搅乱整个沈家的秘密。
帐外的号角声响起
罗雪雁睁开眼。
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她揉了揉发麻的肩膀
昨夜的梦境太过真实,竟让她生出浑身浴血的错觉。
“沈信!丘儿!”
她扬声喊道,掀开帐帘时,正撞见沈信从案上惊醒,父子俩脸色潮红,像被烈酒浇过。
沈信猛地拍向桌面,兵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混账!那些狗贼……”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帐内空无一人,只有他和沈丘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踉跄着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企图找到昨夜的痕迹。
“爹……”
沈丘下意识拢了拢衣襟。低头时,看见靴底沾着的沙粒,忽然想起梦境里那滩“豆浆”。
罗雪雁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怎么了?昨夜我梦见杀退了敌兵,正想跟你们说说战术。”
“你们父子莫非也做梦?”
她眉梢飞扬,眼底还闪着沙场胜利的光,浑然不觉父子俩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