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转向帐外:“来人!”
巡逻的士兵应声而入,甲胄上的霜花还未融化。
“昨夜帐外可有异动?” 沈信的声音带着怒火。
士兵被问得一愣,连忙回应:“回将军,昨夜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丘儿,你听见了吗?”
沈信猛地攥住沈丘的胳膊,“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可那些……”
他话没说完,沈丘慌乱地别开脸,露出几分心虚的模样。
“爹,也许真的是梦。”
沈丘的声音细若蚊蚋,梦境里太过真实,可他如何向母亲启齿?
罗雪雁不解:“不过是场梦,怎的如此慌张?”
“夫君征战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丘儿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个梦至于脸红嘛!”
她提起长枪往肩上一扛,“走,校场操练去,活动活动筋骨就好了。”
沈信甩开沈丘的胳膊,转身走向帐外。
戈壁的风灌进他的衣襟,冲不散胸口的憋闷。
远处的沙丘在朝阳下泛着金红,像极了幻境里那滩黏稠的 “牛奶”
他猛地别开眼,看见沈丘正偷偷用帕子擦着嘴角,动作与昨夜梦境里如出一辙。
罗雪雁大步跟在后面,还带着梦境里的意气风发,无声的裂痕已在他们三人之间蔓延。
定京●豫王府
晨雾笼着豫王府的九脊重檐。
推开大门时,穿过影壁,庭院布局极见章法:
青砖墁地不饰金玉,假山旁栽着几丛瘦竹。
正厅门悬着文惠帝御赐的“忠肝义胆”匾,乌木底子上的金字已有些褪色。
穿堂风掠过,回廊转角处摆着半人高的青花梅瓶,瓶身嵌着几处锔补的铜钉。
正厅里燃着白檀香,豫王倚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枚玉扳指。
沈清坐在一旁,见顾衍进来便起身相迎,“顾郎中来得正好,王爷晨起时又有些气闷。”
顾衍放下药箱,拱手行礼:“王妃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看向厅内的香炉与墙上的字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富贵场里的珠光宝气,总让他想起家道中落前的景象。
沈清示意丫鬟奉茶,
“听闻顾郎中昨日在济世堂坐诊,连王御史家的老夫人都赞你脉诊精准,真是年轻有为。”
她语气轻柔,闲话家常,同时注意到豫王手里的玉扳指。
“不过是略通皮毛。” 顾衍接过茶盏,“医者仁心,能为百姓解除病痛,便是最大的心愿。”
豫王嗤笑一声,膝盖有意无意往顾衍这边靠了靠
袍摆下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紧实,腿毛蔓延,像片墨色的丛林。
“顾郎中倒是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