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颔首,转向云筝,“你去趟沈府,说我在城外的山庄备了温泉,请母亲与钱姨娘过去小住。”
她从漆盒里取出个白玉瓶,倒出两颗莹白的药丸,
“把这‘驻颜珠’碾碎了投进母亲常泡的汤池,母亲素来爱俏,定会喜欢。”
“至于钱姨娘不必添任何东西,她性子醇厚,寻常温泉便能解乏,犯不着费这些心思。”
云筝接过玉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清戏谑:“这药对心思活络的人最有效,泡过之后肤如凝脂,恍若少女,只是母子缘分会变得微妙些。”
韵池开口,声音与沈贵一般沙哑:“王妃,二房那边……”
“你只需继续扮好沈贵。”
“每日按时喝药,偶尔咳嗽几声,拖着便是。”
“等驻颜珠的药性在母亲体内渗透了,再‘病’逝不迟。”
沈清将棋子收回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笛,吹奏时引动阵法流转。
韵池闻言,微微低头,没有多余言语,算是应下。
他本就是沈清炼制的傀儡,沉默是刻在骨血里的指令。
云筝将玉瓶收好,低声应是。
莞菡看着沈清素手抚过笛身的模样,忽然明白王妃为何偏爱这些清雅物件
棋子锁阵,玉笛引雾,仙气飘飘,都是伤人的利器,
正如她本人,笑靥里藏着的从来都是刀光剑影。
“去吧。”
沈清挥了挥手,碧玉笛在掌心转了个圈,
“温泉那边,记得守好结界,别让闲杂人等扰了母亲的‘雅兴’。”
三道身影再次隐入雾中,偏殿的薄雾渐渐散去
沈清望着窗外的天色,“娘,您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济世堂
昨日从豫王府带回的赏赐被顾衍锁进了后堂的库房。
“屈承,把那批新到的药材搬到东窗下。”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视线瞟向柜角那束风干的野花。
淡紫色的花瓣蜷曲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与寻常野花无异,温补的药性平和得很。
顾衍忽然停下手,闪过暖阁中模糊的光影。
药柜里的香料明明都是寻常货色,连他常用的安神香都透着本分的药味。
他打开药箱翻查,银针排列整齐,药膏色泽纯正,
那瓶豫王妃给的温补汤渣都留着,查验之下只有当归、黄芪的痕迹。
“许是太累了。”
他拍了拍额头,自嘲地笑了。
“先生,今日的问诊排到午时了。” 屈承抱着药材进来。
顾衍猛地回神,“好,你们下去吧!”
他起身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以为是龙髓液的余韵,甚至咂了咂嘴,回味着那份 “补药” 独有的醇厚。
低头继续整理药箱,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丸散膏丹。
不知此刻自己正棉签放着那碗浸过的药碗,明明是腌臜,自己却当作济世的甘饴,
这世上最讽刺的,是把毒瘾当成良药,还在其中品出了回甘。
檐外的阳光穿过药草的缝隙,像一幅被人动了手脚的药方,
看似工整,却藏着篡改的痕迹。
开方的医者,正捧着这剂毒药,笑得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