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父亲竟然为了让他活着,做出了这样的牺牲、
“顾家灭门那日,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男丁被押赴刑场,女眷则被赐了白绫,
一把大火烧了顾家老宅,连祖宗牌位都没能留下。”
“你年纪小,被你母亲藏在柴房的暗格里,才侥幸躲过一劫。”
“你逃出后,依旧被官兵追杀。”
“若不是本王安排了那对淳朴的农家夫妇救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黑暗中的恐惧,农家夫妇伸出的侠骨柔肠。
他以为是自己编造的身世骗了他们,以为是自己机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豫王的安排。
豫王忽然凑近他,“你以为本王为何如此肯定?”
“顾郎中小时候身子弱,时常流汁弄脏亵裤,那掺了水的米浆,黏糊糊的,”
“洗都洗不净,后来你学了医术自医,瞒天过海。”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顾衍最后的心理防线
豫王却描述得如此清晰,连颜色、样子都分毫不差。
顾衍没有力气去怀疑。
原来豫王真的一直在监视着他,他的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顾衍像被激怒的困兽,抄起枕边那把用来割药的银刀,朝着豫王的心口刺去。
刀锋带着他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带着顾家满门的冤屈,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手无缚鸡之力、浑身是伤,也要拼尽为亲人报仇雪恨。
豫王早有防备,侧身轻易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伸手扣住顾衍的手腕,稍一用力,银刀便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豫王!我杀了你!我要为顾家满门报仇!”
豫王俯身在他耳边,“报仇?顾郎中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你搞清楚,害你顾家满门的是如今的皇上,是本王的皇兄!”
“救你的是本王,帮你开济世堂、让你安稳活了这么多年的也是本王!”
“你不敢杀弑君,在这对着本王叫嚣?”
顾衍的嘶吼戛然而止,猛地一怔,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他一直把恨意都倾泻在豫王身上,忘了真正下令灭门的是文惠帝
是那个如今坐在龙椅上、受万民敬仰的君主。
他不敢去挑战皇权,把怨气撒在眼前这个同样有罪、却又救了他的人身上。
“没有本王,你以为你还能活这么久?”
“在定京开起济世堂,那些药材、铺面,甚至你治好的那几个权贵,
哪一个不是本王暗中安排的?”
“本王当年看你瘦小,想着养几年再调教也不迟,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出个‘顾郎中’来。”豫王加重了力道,将他的脸往榻面按去。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