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府
顾衍的身体早已失去温度,唯有嘴角的笑还未消散,
残留着之前沉沦的余韵。
豫王坐在床沿,烛光照在他脸上,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外,
阴鸷的笼罩着整个房间。
沈清身着一袭墨色绣暗纹的王妃常服,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她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茶
作为豫王妃,她太了解这位夫君了
他从不是会为死人伤怀的人
此刻的沉默不是悲痛,是对“所有物”失控的偏执。
顾衍活着是他的夜壶,
死了,也绝不能轻易脱离他的掌控。
“王爷,夜深露重。”
“您已在此坐了三个时辰,仔细伤了身子。”
沈清将参茶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声音柔婉
“顾大夫……魂归忘川久矣!”
“妾身前几日在王府秘阁的古籍里,见载一种古法,名唤‘噬魂契’。”
豫王望向沈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知道自己这位王妃出身怀巫术,手中藏着不少失传的古法,
此刻主动提起,必是有能解他心结的法子。
“哦?还请王妃详谈。”
沈清赌的就是豫王这份偏执。
“此契需以死尸为引,混以死者生前贴身之物烧成的灰,调成膏状填入死者心口。”
“最要紧的,是‘同心咒’的加持!”
“这咒需由主人亲下,且主人得愿意与炼化后的躯体双修,方能成契。”
她抬眼看向豫王,便继续说道,
“七七四十九日后成契,主人的内力会借由交合滋养躯体!”
“躯体也会反哺主人,让主人实力大增!”
“更要紧的是,这躯体一旦沾染过主人的气息,便会像成瘾般离不开!”
“往后只认主人一人,连日常‘伺候’都不会有半分抗拒。”
豫王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想象到成契后的光景。
他低头看着顾衍,
“只认本王,离不开本王?”
“倒省了从前的麻烦。”
“等他‘活’过来,本王倒要试试!”
“这死尸做夜壶,是不是比从前更乖顺些。”
正如她所料,豫王在意的是顾衍能否继续 “伺候”
生与死,他半分不在意。
她适时附和,“王爷说的是。”
“炼化后的躯体只会遵主人心意行事,自然比从前更听话。”
“届时顾大夫既能继续伺候王爷,又能助王爷增强实力,倒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豫王挑眉,轻轻扯了扯顾衍染血的领口,
“本王倒觉得,是本王赚了。”
他转头看向沈清,“王妃方才说,双修能滋养躯体?”
“本王便多‘喂’喂他,免得他撑不了多久就喊疼。”
沈清面上却依旧恭顺,“王爷思虑周全,臣妾定会依古法施为,不让王爷失望。”
豫王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落回顾衍身上,
“记住,炼化之后,先让他学着给本王端茶递水!”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他也没用。”
“臣妾领命。”
沈清应下,瞥见豫王眼底愈发浓重的痴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豫王挥了挥手,沈清躬身退出房间。
刚走到回廊拐角,脸上的恭顺便瞬间褪去。
她抬手摸了摸袖口的银线,
“往后这豫王府的实权,究竟落在谁手里,不知道呢!”
断佞司
展越与穆雁月架着浑身裹着布条的林千山,
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前厅的烛火还亮着,便对展越低声道:
“先把老五放到厢房,我去问问大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