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佞司●前厅
燕衡野斜倚在榻上
眉宇间带着重伤初醒的倦怠
记忆如残破的帛书,唯有一幕清晰
梨花苑内
萧逝水凌空而来,青锋剑出手为他挡下豫王那致命一击
后续如何脱身,回到断佞司,只剩一片模糊的血色
“此番……多谢二弟。”
燕衡抬眼看向一旁静坐品茶的萧逝水
对方今日穿着常服,并无不妥
试探在无声中进行
萧逝水搁下茶盏,语气温和
“大哥可还记得,豫王功力深不可测,你我联手,亦是险象环生。”
“所幸最终合力将其重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燕衡野蹙眉,便顺着颔首
“豫王确非易与之辈,此番能将其重伤,已是万幸。”
此时,展越疾步而入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令牌
“大哥,查清了。”
“此次行动败露,皆因内鬼作祟,四弟,令狐安。”
空气骤然凝固
展越呈上搜出的密信,信上暗号与令狐安过往任务记录隐隐吻合
更有人证指认,曾见令狐安私下与桂嬷嬷接触。
“桂嬷嬷实则是令狐安的祖母”
“五弟他……便是因此遭了毒手。”
燕衡野闭了闭眼,纵有疑虑,但眼下人证物证俱全
自己、萧逝水、展越皆是从死局中脱身
唯独四弟令狐安下落不明,嫌疑最大
萧逝水适时开口,语气沉痛,然而却是为了火上浇油
“大哥,我已另遣人手详查。”
“令狐安前身,乃是销金窟中化名‘福安’的伶人。”
“早被豫王暗中收买,蛰伏多年。”
“心机深沉,恐非一日之叛。”
他与展越视线交汇时,栽赃之网悄然织就更密的一层
燕衡野沉默良久,终是挥了挥手,痛心无奈
“传令,全力缉拿令狐安。”
“此番损伤惨重,亟需休整。”
“豫王既伤,短期内应会继续修养,我等……需从长计议。”
他语带疲惫,强压下心中那丝不妥
局势比人强,他需为整个断佞司考量。
萧逝水掩去眼底一丝算计
他筹谋的,是如何借此机会拉近与燕衡野的关系
劫后余生,播下更多信任乃至依赖的种子
展越立在一旁
唯有他自己知晓
这番说辞,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直沉默旁观的穆雁月听完
眼中尽是愤懑
前厅内烛火映照着几人各异的心事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暂时的平静下悄然孕育
寒玉池畔,水汽氤氲
豫王玄色长裤尽褪,全身没入池中
水波荡漾,水珠沿紧实腰线滚落,没入幽暗水面
每一寸肌骨恰似蛰伏的猛兽,慵懒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压迫
夏侯轩在外面按剑而立,凝神守夜
视线却时不时黏着寒玉池这边
一种雄浑而原始的美感,击得他心旌摇曳。
他暗斥自己僭越
然下一瞬,眼神又不受控地飘向那水中倒影
沈清手捧香炉,悄步近前
炉盖轻启,一缕精纯金色灵气逸出
豫王曾被剑所伤的右腿
新肉渐生,筋骨重塑,竟比往日更显虬结有力
“王妃费心了。”
豫王阖眼感受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忽而抬眼,余光扫向屋外那道背影,“王妃看本王的侍卫,倒是有趣。”
沈清会意,柔声低问
“王爷今夜……可需妾身安排?”
“不必。”
“钓鱼者,贵在耐性。”
“男子之心,较之女子更为曲折有趣!”
“他们不求珠翠,贪恋权柄、渴慕力量。”
“待到时机成熟,自会卸下所有尊严,将身心双手奉上。”
语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清
“北疆之行在即,本王需尽快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