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郑雨同桌吃了一餐饭,柳乐立刻意识到,郑雨为什么瘦成那副鬼样子了。
这人挑食。
明明是一桌大厨特制菜,比医院食堂美味五个星级,郑雨吃得心不在焉,吃半天米饭就缺了一个小口,柳乐把自己精神体叫出来对米饭吭哧咬一口,啃出来缺口都比他的大。
春末,正值最后一波草莓当季,点心师把草莓做出了花,但郑雨极其刁钻,他只吃一点草莓和奶油,其他的部分都被无情剩下。
柳乐倒吃得肚皮滚圆,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柳乐之前因监管郑雨不力吃了处分,但郑雨教的那套疏导方法真的很有用。
柳乐尴尬地碰了下鼻子,“我教你玩这个牌吧。”
郑雨无聊到长蘑菇,欣然同意。
柳乐从面罩亲卫里揪了两个充数,游戏桌顿时热闹起来,郑雨玩了两把以后很快熟练,和柳乐边打牌边聊天,眉目飞扬,手腕上的镯子和宝石链闪闪发光。
“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旧历军统太太闲的没事打叶子牌。”
开完会的俞副官靠在门边,捂着嘴蛐蛐道。
严冬霖按着太阳穴:“……闭嘴。”
把郑雨关在家,实在是无奈之举。
一百年前,向导数量还没稀缺到如今这个离谱地步时,白塔是统领哨向觉醒者的正轨机构,向导和哨兵一样受塔调度,一样外出作战、执行任务。觉醒者里少有闲人。
如今不同,向导觉醒并发症致死率极高,活下来的成为珍稀资源。哨兵则以庞大的基数脱离白塔掌控,站到社会高层。
他解决了郑雨的身份问题,理论上,让人和正常向导一样去白塔或医院工作不是难事,帝国向导没有必须待在家中的禁令。
但郑雨被他强留在这,可想而知根本不愿为帝国工作。
在加上有疏导室几次被砸穿的经历,严冬霖看谁都像拐骗郑雨的探子。疏导就更不可能了——他不愿去想,万一解开项圈,郑雨立刻自爆的那种可能。
他承担不起失去他的后果。
噼里啪啦打了三小时牌,柳乐带薪摸鱼,还能吃郑雨的点心,告辞时十分开心。他拿随身带的糖果代替钱当赌注,郑雨赢了一兜子,对他来说这比钱有意思多了。
他不能出门,不能网购,钱币没有一点用。
严冬霖坐在低头嘀咕着数硬币的郑雨旁边看了很久,目光在他嘴角的弧度上流连:“开心吗?”
郑雨头也不抬:“本来想今晚用枕头闷死你,现在不想了。”
严冬霖:……
枕头是闷不死哨兵的。
不过他想象了一下画面,要用枕头杀死目标,就得压住躯体不能被掀翻,那么就得坐在人肚子上才行。
嗯,这个姿势不错。
“你还是可以试试。”
严冬霖缓缓点头,发出认可的声音。
郑雨啪一声把铜币拍在桌上:“做梦去吧,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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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雨从电子游戏转为玩麻将的第二天,来玩牌的人多了一个。
“真热闹,介意多加我一个吗?”
一位戴长长银色流苏耳坠、有漂亮长卷发的女向导,也穿一袭白色制服,笑着在门口敲了两下。
“千线阁下?”柳乐很惊讶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严上将审批一个项目。”千线微笑着说,“打过报告了,在这等一会。”
她优雅地坐到桌前,瞄了眼堆满五彩嫔纷糖果的桌子,不由笑了,“哎呀,我还是第一次见用这个当筹码的。”
柳乐一屁股挤走面罩侍卫,夺过他的位置坐下:“大人规定了不许赌大额的钱,不过您想玩的话,我们可以拿扑克牌代替,五分铜币也行。”
郑雨无意搭话,只低头一块块手动码牌。
忽然,一只指甲亮晶晶、涂了闪粉的手伸到他面前,拿走了糖果碗,郑雨视线跟着上面的小熊软糖跑,还没开口阻止,就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眼睛,她说:“我正好有空,陪你们玩点别的。”
千线微笑着拿出一张VIP白金卡,摆在牌桌正中央,“这一局就赌身上的衣服如何?谁赢了这张度假卡归谁。”
柳乐脸砰一下红温了,急忙捂住脸,从指缝里小声问:“脱、脱衣服?不行啊阁下,咱们都是向导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不能玩不能玩。”
郑雨只瞄了一眼,就感到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因为在他眼中,那不是什么VIP卡,而是一张贴了红条的出城通行证。
郑雨心念电转,忽而抬头打量她,眉头逐渐拧起。
“……是你。”
她就是那名拦截他、打断他自爆的顶级向导。
彼时她戴着银面纱,郑雨差点没认出来。
“你来做什么。”
郑雨若能放出精神体,此刻全身毛都炸了。对方是一名实力深厚的同级向导,但自己被项圈束缚,没有半点自保的手段。
千线微笑不变,她只是打了个响指,就把其他人都隔在幻象之外。
[我只是想来看看,能让他倾心深陷的向导是什么模样。]
她用精神力传音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晶城封名向导千线,真名许星菲,精神体北极霞水母。”
[我很好奇,你既没有异能,又不能用精神力进行深度疏导,怎么熬过严上将的高危级精神污染?]
她眼里流转过一丝紫色精神力光晕,见郑雨神色警惕、丝毫没被幻术所迷,神色更加惊奇。
[你们并非百分百匹配,他的恢复速度,不可能仅靠匹配度就能做到。]
“你叫什么呀。”
郑雨同时听着她的两道声音,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