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上的小人停了下来,春千夜眉头紧锁,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角落的脑袋,一边小声说道:“可是凭奈奈你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吧。”
“我有办法。”我没有过多解释。
“……我知道了。”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用来形容盛极必衰的人生哲理却意外很符合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月相的更替周期是一个月,而月经周期同样是一个月。用比喻的手法来形容便是——这两者很相似!于是,生理期可以视之为满月。
月亮会在满月时分变得最完整,我的力量同样地会在生理期期间达到最高值,甚至突破峰值。
可是,就和上面说的一样,满月状态的月亮是最无敌的,同样也是最虚弱的。
原本我的力量就是会在这几天产生波动,时而涨满到不得不发泄出来的地步,时而脆弱得一根手指就能打倒。
这原本令我烦恼的状态对现在被不知名力量压制的我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
本该多到溢出的力量将会突破限制,让我达到“满月”状态!
“也就是说我的作用到此为止了吗?”春千夜声音遗憾,“嘛,虽然有些可惜,但能帮上你的忙就好,虽然想尽办法费尽心思在管道上做了手脚,结果就只用了一次真令人不爽。啊啊,这么说还要想办法拆掉,真是超级无敌麻烦得要死了。”
喂,你的本音都漏出来了哦。
“不拆……也没关系吧?”
反正伊佐那也不会发现。而且睡眠质量好是好事吧?这样他就不会失眠了。
“哦!好的,收到。”春千夜的眼睛重新注入活力。
“……我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思哦。”
“嗯嗯,我知道的。”春千夜露出了“不用害羞我都明白的”不可言说的表情。
真是灿烂到让人火大。
我叹了口气:“男孩子果然都是满脑子黄色废料啊。明明我在说认真的事情。”
“毕竟是青春期呀。”春千夜笑得眉眼弯弯。
充当靠垫的脚微微岔开,从侧边包围,引诱般顺着脚踝的圆形凸起缓慢画圈:
“不吃一口吗?客人。这可是……最后的晚餐啊。”
果然这家伙就是在捉弄我吧。
“什么!什么工口什么青春期!”家长雷达哔哔哔响了起来,伊佐那嗖地串了过来,重拳出击:“你这个禽兽!”
“痛死了——!”春千夜捂着额头暴怒:“你这混蛋能不能不要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每次都在别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出来搅局啊kora!”
“哈,在我看来你才是更应该被消灭的那个存在呢。”伊佐那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别以为我给了你几分自由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渣滓,你在以什么口气和我说话呢?”
“想死吗?”
总长的威严不容挑衅。无边的杀气从伊佐那的身上散发,恐怖的压迫力让那份杀意清晰地传达到在场的每个人心里,让人毫不犹疑地相信,他说到做到。
我举起杯子:“伊佐那,可可喝完了,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伊佐那秒露出笑容:“我现在就去给你添新的~”
总长的威严不容挑衅,然而妹控哥哥在妹妹面前是没有尊严的。
春千夜郁闷地摆弄手柄:“…………我不会输的。”
“不,你会输的。”我毫不留情地补刀:“正面对上,你只会输得体无完肤。秒死的那种。绝对。”
春千夜的气息更显消沉了。
“虽然我知道他很强……。可我还有你给的标记啊。”
我抬了抬脚示意——这话对着被压制了的我说真的好吗?
春千夜抿着唇:“那也不会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看来是因为我把他形容得挫到爆的样子,让他自尊心受挫了。
“真奇怪,你们在同一个队伍吧?难道你从来没看到过他出手?”
春千夜沉默着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那就说明他还没遇到值得他出手的对象。”我往后趴去,看向心情愉快,在厨房哼歌的人:“他的目标是佐野万次郎。”
“Mikey……?”春千夜拧眉:“不可能,Mikey是最强的。”
“这可说不好呢。”毕竟现在万次郎的状态微妙,而且……
“伊佐那才是最强的。”
“……。”春千夜的表情扭曲,看来是底层的代码在打架。
就连我都能十分明显地看出来:“Mikey是最强的!”“奈奈说的话是绝对的。”“可Mikey就是最强的!”“但奈奈说的话是绝对的。”“即便如此Mikey也是最强的!”“奈奈一定是被那家伙洗脑了但即便如此奈奈的话也是绝对的!”这几个意思在轮番上演。
我拍了拍春千夜的肩膀叹道:“这个世界可是很广阔的。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最强,你都还没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深渊。”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兼职的商店看看。”
“……?”春千夜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然不明白最强是怎么和便利商店扯上关系的。
春千夜表情严肃:“可你刚刚还说伊佐那最强。”
“嗯,没错,伊佐那就是最强的。”我条件反射道。
“啊咧?……好奇怪啊,为什么我会……糟糕,我不会已经被以前的我夺舍了吧?!”
“滴——。”
春千夜才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道标记为特殊的信息声打断。
“是鹤蝶。”
“他要我转告你……准备已经完成了,请快点。”
春千夜疑惑道:“什么?这家伙难道有预知能力吗?我都还什么都没跟他说。”
“……奈奈?”
“啊!嗯,没什么。”我连忙拉回思绪,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
是吗?准备仪式已经完成了啊……。
该说幸好我的生理期赶上了吗?看来我得加快速度,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收尾工作搞定,保证明天的行动一定能够进行才行。
“那明天就拜托你了,春千夜。请一定把鹤蝶带过来,还有……我接下来的护卫就交给你了。”
绿色的眼眸荡起波纹,春千夜按捺不住地露出愉悦的笑:“谨遵您的命令。”
……
落地窗外,远处的东京塔持续闪烁着霓虹灯,让此端昏暗的室内更显暗淡。从天际不断飘散而下的雪如细沙一般,将底下的世界染成雪白一片。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宛如内容物与观察者互换的雪花球,我站在玻璃球体之内,倾听世界的声音。
把耳朵贴在玻璃上,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
这世上的喧嚣无论夜色多么浓厚都不会断绝,一定会在某处响起。然而,正如热闹之后能更为清晰地感知到落幕后的空虚,我听到了寂寞的声音。
寂静的……悲伤。
“小七?”
仿佛惧怕发生会令眼前的人消散一般,从我的背后传来细小的,带着惶恐的声音。
与轻得仿佛没有响起的声音一同抵达的,是重得要将人挤扁的拥抱。
似乎不这般用力就不能将那个人收拢进怀中,似乎不这般用力那人就会在眼前消失,似乎不这般用力……就再也不能感受到那人的存在。
快速贴上来的身体带着潮湿的热气,才沐浴过后的伊佐那头发还没擦干,水滴顺着重力从软趴趴的发丝上垂落,滴在我的手背上。
像眼泪一样。
“怎么了吗?”
伊佐那的手臂过于用力,将我牢牢钉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弹的空间。我有些难受。
“……伊佐那?”
像是失去了发声能力,我的背后,伊佐那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只有颤抖的呼吸从那喉间挤出。
几近竭力,伊佐那才发出声音:“别走……”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我不是很懂你的话呢,‘别走’是指……?我现在并没有去哪里吧?”
“还有,你抱得太用力了,有点痛。”
我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伊佐那稍微放松了力气,只不过依旧将我牢牢抱着。
紧贴的身体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呼吸,气息,心脏的跳动与血液的流动。细微的频率逐渐重合,好像融为了一体。
“抱歉……”伊佐那的鼻息洒落在我的脖颈处:“能稍微……这样呆一会吗?”
“嗯,没关系。不过……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害怕。”伊佐那的声音宛如梦呓:“刚刚那一瞬间,我还以为你要消失了。……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就好像至今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我做的梦,……我从来没有找到你,你也从来没有再出现,这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的美梦,而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幻影……”
伊佐那将身体更重地压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稍微……让我再晚一点醒来吗?”
“梦……是吗?你以为在做梦啊。……听起来很辛苦呢。”
到底曾多少次做过这样的梦呢?如积雪一般沉重的哀伤将我包裹。
我将手轻轻搭在伊佐那的手背上:“我不是幻影哦。你看……”
“能被触碰,能被感知,能说话,还能生气。”
“……。嗯。”消沉人偶没有被哄好的气息,“那……小七就再多陪我说说话吧。”
“好哦。唔,但我对找话题有点苦手啊,要说什么好呢……?”
“什么都好,我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伊佐那将深埋的头抬起,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咦?这是把包袱重新踢回来了吗?”我故意发出烦恼的声音。
“……话说,这雪还真是下个不停呢。”
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笑了起来,伊佐那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结果话题是天气吗?”
“不行吗!”
“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爱。”
“以为一点夸奖就能让我消气了吗?”我哼了一声。
“而且这明明是个重大问题。要是雪一直这么下,出行会很困难吧?”
“是呢……。”
“喂,你这个提不起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别就我一个人在炒热气氛啊,你这个话题终结者。”
“确实。……那,就稍微来说说,小七为什么讨厌下雪吧。”
渴求皮肤接触的人转动头颅,汲取着我身上的气息:“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下雪的呢?原因是什么?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是怎么生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全都知道,全都想了解。”
“我想要知晓,现在的你身上所发生一切。”
心脏像是被重锤击打,无端塌陷了一块。
面前的玻璃光可鉴人,然而因室内光线不足,反射到玻璃之上的,只剩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谁都无法看清谁脸上的表情。
我轻声叹道:“真狡猾啊。”
明明比谁都想要我变成以前的那个我,却说出想要了解现在的我这种话。
紧贴的状态下,任何细微的状态都无法逃脱捕捉,伊佐那敏锐地抬起头,声音疑惑:“狡猾……?”
是什么使那份不想再见到我的厌烦转化为极致的爱意呢?
除了诅咒之外,别无他想了吧。
证据就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奇怪”,不是在我“死亡”之后,而是在真一郎去世之后。
想要家人的爱。
然而这个家人仅限于佐野真一郎。连佐野艾玛都不能够满足。
既然连真正的血亲妹妹都不够格,那比不上佐野艾玛,更为差劲的我,有什么让他如此执着?
我找不到他执着于我的原因,但……倘若那份执着从始至终就不属于我呢?
那份因万次郎而扭曲的情感,在真一郎死亡之后失去了目标。而我,大概就是我吧,就此趁虚而入……
这个从之前就一直困扰着我,百思不解的谜题,在我渐渐补全记忆之后,有了合理的猜想。
因为,“我”喜欢这个人啊。
比任何人都喜欢,比任何人都想要被他喜欢。
而恰好,我不是个正常人。我是个“死”了之后还会缠着别人不放的怪物,拥有几个稀奇的能力不足为奇。
于是,扭曲的情感再次被扭曲,虚假的家人鸠占鹊巢,取代了真实的家人的地位。
但那份想要寻求幸福的心愿从未改变。
所以,现在的我是不行的。
就跟原本的剧本里,佐野万次郎就该“去死”一样。
这样一来,他执着于我,执着将我变回以前的我就都有了理由。
“呐,伊佐那,如果我一直记不起以前的事,你会怎么做?”
你“想要”的,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我吧。
伊佐那沉默了一会。
环绕着我腰的手转换了姿势,原本我搭在伊佐那手背的手被他纳入掌中,伊佐那直起身子,另一只手穿过胸膛握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就像缠绕的藤蔓一般,把我整个人都束缚在他的怀中。
“如果……。那也没办法了。虽然不甘心,但是……没关系的。”
伊佐那贴着我的脸,安慰般轻轻蹭了蹭。
“只要我们从今以后都一直在一起,就能一直制造出新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回忆吧?”
“一点一地,不断积蓄起新的记忆。……没错,虽然过去很重要,但我们还有未来。如果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的话,就算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而且,我还有嘴巴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会将我们所有的过往全都告诉你的。”
“是吗……?”骗子。
“真令人感动。”真令人悲伤啊。
就连怨憎都失去了资格,只能徒劳地哽在心头。而雪花依旧飞舞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嗯,就比如说,你以前很喜欢打雪仗哦,每次下雪都很兴奋,要我给你堆雪人,一定要大大的才行。啊,不过我们没什么装饰物,所以每次的雪人都只是两个团子就是了。”伊佐那呵呵笑着。
“好了,现在轮到小七告诉我了。为什么讨厌下雪?”
“啊,大概是因为,每次下雪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吧。”我看着外间飘落的雪花说道,“迄今为止我的人生里,我所遭遇的重大挫折都是在下雪天发生的。”
“无论我多么用力祈求,我所想要挽留的东西最终都会离我远去,没有人回应我。在只有我一个人声嘶力竭的世界里,雪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下,永远没有尽头,一点都不考虑我的心情。所以在我这里,下雪已经是比夏天的蝉鸣更讨厌的存在了。”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有异,我肯定到:“看来我们之间也有关于下雪的糟糕回忆呢。”
“没有。”伊佐那快速答道。
“……。”过于快速反而显得可疑了。
伊佐那把我缠得更紧了:“没关系的,以后每个冬天我都会陪着你度过,所以……只要制造出好的回忆就行了吧?毕竟冬天有那么长呢,一定也有好的回忆留下吧?我们只要把它们的占比增多就好了!”
“……说得也是。”我摸了摸手腕的同心球:“也并不是只有糟糕的回忆呢。”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刚刚的球体震动了一下。
伊佐那有些好奇,又有些吃醋地道:“是吗?”
“想知道?”
“嗯……”伊佐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头发软软地扫过我的脖子:“再多跟我说说你的事吧。我想知道。”
像是要回应我内心的疑问一般,球体再次震动了一下。
我顿了顿,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我在上一个冬天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圣诞老人哦。”
一想到那个人,笑容就不可避免地爬上我的嘴角,我轻笑道:
“是一个会穿着用鲜血染的圣诞服,把枪械当礼物送给孩子的超牙白圣诞老人呢。”
“……。诶?”
“骗你的。”我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圣诞老人嘛。”
“好了,来吹头发吧?你的头发都把我的衣服弄得湿哒哒了,就不怕感冒吗?真的是~,平时说我说得那么起劲,却没有起带头作用啊。”
“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伊佐那连忙松开了我,脸色绯红:“抱歉……诶?!你要给我吹头发吗?”
“嘛,毕竟以前都是你帮我吹头发,偶尔反过来也不错吧?……怎么了吗?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小七……今晚很奇怪呢。”因我突然的温柔对待,伊佐那有些呆愣愣的,“我不会真的在做梦吧?”
“那就算了。”我拿出一如既往的盐对应。
“啊不不不!我撤回!当我没说过!”
……
吹风机嗡嗡嗡地响着,伊佐那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我看向那红的仿佛烫伤了一般的耳朵有些迟疑:“温度太高的话要跟我说……我记得之前有这样提醒?”
“嗯?已经好了吗?”完全没有听我在说什么的人像团起来的刺猬一般,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个头。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把自己的脑袋牢牢盖住,伊佐那的脑袋就这样卡在自己的两只手臂之间,从膝盖之上抬了起来。
下半张脸完全被挡住,露出来的只有那双不知为何显得特别脆弱柔软的紫眸。
像清晨林间迷路的小鹿一般纯洁无辜。
嘶……。
我猛然捂住扑通乱跳的胸膛大大吸了口气。
呀咩咯!不要突然给我展现这种不为他人所知晓的脆弱模样啊!这反而让我更愧疚了不是吗!不不不,不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楚楚可怜可爱动人起来了?是刚刚的后遗症吗?好像突然卸下了心房一样……
欸?只是替他吹个头发就能收获到完全卸除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伊佐那吗?这家伙的标准会不会太低了,是说一直以来我的态度是有多么让他受伤啊?
“小七?你怎么了?”伊佐那着急的声音将我呼唤回来。
为我担忧、轻蹙起的眉头,映有我身影、柔软的眼眸,带着绯意的耳尖,还有若隐若现,与我身上同款的沐浴香气……哦呼。好可爱……——!
“不不不!没什么!”气氛突然暧昧起来,我吓得立马坐正。
“是是是吗?那、那就好。”不知是否被这股气氛影响,伊佐那同样结结巴巴起来。
一脸“我怎么那么挫啊”的搞砸表情懊悔地浮了上来了,好可爱!……啊,尴尬地双拳蜷缩,捏着裤腿的样子也好可爱,像汪酱一样!
不、不行了……我好像得了不管伊佐那现在做什么动作都会觉得可爱的奇怪病毒了!
我握着吹风机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耳、耳朵,不烫吗?很红的说。”
“欸?!耳、耳朵吗!”伊佐那手脚慌乱地摸上自己的耳朵。被我一说,那两只耳更红了,并且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是、是的,没事,我想,嗯!”
伊佐那扑闪着那双大眼睛,想看我又不敢看似的躲躲闪闪,就这么不小心地把潜藏着的“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了?”疑惑,以及“真的不继续了吗?”的遗憾丢了出来。并且顾此失彼地,由于过于注重眼神,伊佐那完全没空管自己的下半张脸。
那不断鼓起又瘪下的腮帮子,抿起又下撇的唇很明显地把期待与失落表现得明明晃晃!
好·可·爱——!
“唔呃。”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将我就快从喉间跳出来的桃心塞了回去。
可怕,太可怕了。
我哈哈地大喘气:“是吗?居然来这一招啊,真有你的……诶咿!有什么招式就尽情使出来吧,我是不会动摇的!”
“欸?!什、什么?”面对我突然燃起来,严肃到就快扭曲的面容,伊佐那显得不知所措。
“可恶,这份可爱明明就是不属于我的,为什么要来动摇我的心神啊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我举起吹风机防御。
“啊啊,可恶可恶,这样说更不甘心了,不对我为什么要不甘心,是的没错,我才没有不甘心,受死吧!”
“唔……是这样啊。”像是理解了什么,害羞的情绪如云一般散开,伊佐那垂下肩膀笑得无奈。
“啊~,被小七打倒了。”伊佐那做作地捂住心口,在我的侧面倒下。
我举着吹风机的手颤抖了起来。
没有等到下一步指示,伊佐那趴在沙发上的脸转了过来,软塌的发松松散散地从额间垂落,盖住了半只眼:“啊……,果然演技还是太烂了吗?抱歉呢。”
说着道歉的话伊佐那却笑得很开心,那双眼愉悦地眯起,十分地轻松惬意。
输了。
我放下了吹风机:“不怪你啊,都是这家伙的错。”
果然无论经过多久的时光,亚撒西始终是我的死穴。……虽然也跟我对这家伙的防御力降低了有关系。
可恶!所以我都说了不要去了解这家伙啊!……不过,反正像现在这样温馨的时光以后都不会有了吧。
我啪嗒重新按开了吹风机的按钮,呼啸而出的冷风将伊佐那的头发和五官吹得乱飞。
“啊啊,小七好过分!”
如果是那家伙应该会很开心吧。可惜了,是我这个冒牌货在享用。冒牌货之下还有一个冒牌货,简直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有点滑稽呢。
生气的海豹哇哇叫着,却还是忍不住拍着肚皮滚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