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两人认识一周后发生的事。
叶星来又加班了。
工作实在是永远做不完的。虽然今天不需要她满横滨乱跑,但还有盯监控的活得干——为了找到那不断生产蟑螂一样满地乱跑的死侍的养殖场。
搜查死侍动线是件大活,加班顺理成章。夜已经很深了,支部办公室的灯还是没有要熄的意思,还亮得十分晃眼,蛇岐八家每月高昂的电费没有一分白交。
叶星来握住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缓慢移动,圈起几个地点,随后又是一段毫无操作的漫长沉默。画面像被胶黏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叶星来的眼睛也不能挪开,机器和人陷入一种颇为幽默的僵持,只有屏幕上方变化的数字能证明时间尚在流动。
余光中,叶星来瞥见一点似有似无的黑色,她以为那是虫子,手指压上去,收回来皮肤上依旧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天杀的,她把鼠标一甩,用力眨了一下眼,这个工真是一分钟也干不下去了。
————
太宰治慢慢走向河堤。
说实话,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怎么不能算社畜的一种,□□是纳税大户,正式工的五险一金他们交得比一般企业还准时。对社畜来说,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后,最合适的去处应该是一张床,再不然也是某处酒吧。
但他偏偏来了这里,明明没有入水的兴致。
出发前他在路灯下思考过这样的问题:那个人到底要不要出现?
答案并不复杂,yes or no。
然而他很难回答,直到一只飞蛾扑进灯下,被灯泡烫得掉在他衣袖上,他才勉强中断这过于漫长的思考。
yes or no,太宰治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选不出来。
首先,他不想显露出自作多情的意思,那实在很难看;
其次,他记得他们之间勉强有点能算承诺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兑现也会很难看。
——那天之后她可是说了“下次见”,下次为什么不能是这次?
下次见当然可以是这次。
河边有个深色的影子,看姿势似乎是蹲着的,宽大的衣摆垂在地面,长发在潮湿微寒的风中轻轻摆动。
“晚上好。”她轻松地说。
————
来人并未谨慎地控制步伐,所以叶星来轻易察觉了他人的靠近。
即使不用回头确认,她也知道是谁。
像他们这样的怪人全横滨大概也只有两个,两个也够多了,再来一个都能成立党支部了。
“晚上好。”太宰治在她背后顿了顿,接着绕到她侧面,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
然后他没再说话。他在等叶星来开口,然而叶星来也没有,她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她也在等我开口?
不行。
太宰治更加沉默,谈判桌上的策略是先发制人没错,但现在不是商业谈判,人情博弈的场合先手就输了。
等待。
今夜没有月亮,星光也黯淡,一时竟然有些相顾无言的味道。
叶星来突然蹭的一下站起来,“最近加班好厉害,”她皱着眉,严肃地看太宰治:“连续一周没吃到热食了感觉味蕾简直要爆发起义!虽然太晚吃东西不健康,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健康什么的可以先放一边,必须吃点热乎乎的夜宵了!”
太宰治:“……”
原来没有博弈。
“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
用石头剪布的方法决出胜负,叶星来宣布要吃走过桥后见到的第一家店。
“这就是日本人的最爱,狡诈商业手段的巅峰——盲盒文化!现在开始我们把选择权交给命运!”
“噗,有没有人说过你适合做电视购物节目的主持人?如果是你来说这样的台词什么东西我都会买哦。”
“哎呀,我这个年纪做什么不合适?即使捡垃圾也是又快又好。不过说到捡垃圾,这是很有技巧的,你要听吗?”
“哦!愿闻其详。”
插科打诨间两个人已经走过了桥,而他们看见的第一家店,说是店铺的话就太抱歉了。
“是拉面小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