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小姐能出门的机会其实不多,幸而在前几次宴席失利后,韩夫人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对韩明珠的教导身上,对韩明月的看管就松懈了。这才有了机会给韩明月各种机会短暂逃出韩府到凤宜阁学艺。凌挽馥没有安排专门的人教导韩明月,只是允许她跟着阁中姑娘日常练习、梳妆。即便如此,韩明月学得干劲十足,阁中姑娘一言一行都会很仔细地观察记下来。可这里毕竟是青楼,夜里的风月之事,凌挽馥还是有所交代。人家可是韩府的正经小姐,不是浪荡公子,有些话题还是要稍加注意。但姑娘之间谈话已成习惯,偶尔还是会有不留心之处,在韩明月面前失言。韩明月每每都会羞红了脸,还得学着凌挽馥强装云淡风清的样子,至于不悦,倒是不见。
四月和凌挽馥汇报韩明月的情况时,凌挽馥正和闫楚禛在问渠楼塌上对弈。
“目前看来,还算安分。但愿她能信守承诺,不要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事。你跟芸娘说,不是关键的,如韩小姐真的求贤如渴,不妨也可以考虑教授一二。”白子落下,轻松潜入了黑子的后方。募的,凌挽馥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把转身要走的四月又叫了回来。“从我的小库房里再挑些颜色鲜艳布料,料子要轻,问问葛姑,若库房里有合适药材给阿兰补身子的,也挑上。还有,那金锁,荣掌柜那还没送过来吗?”
“金锁已经做好了,昨日连同先前的项圈,镯子,都一并装盒送了过来。不知少夫人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给婴儿的礼物是凌挽馥早就让人准备的,没想到,长命锁刚刚做好,阿兰就生了。
“后天,那日我休沐,一起过去。再从我账中准备一个红包,多少就交给少夫人定。”阿坚和闫楚禛有从小到大的情谊,桂嫂又是对他照顾有加。这份新生儿的份子钱,闫楚禛怎么说都不能只由凌挽馥出。
“夫君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凌挽馥挪趣道。
“这点银子,大少爷还是很有实力的。况且宿石居的账有少夫人看着,只会有增无减。”闫府没有分家,闫楚禛每月的俸禄和闫府两位老爷一样,大部分交公,剩余一小部分才交回到宿石居。同宿石居财产,账册,在凌挽馥进府后,闫楚禛就全权交给了凌挽馥打理。这些年闫楚禛磕磕碰碰地得了些赏赐,又有凌挽馥在管着,大房的花销哪怕没有公家在,都是足够支撑。
“四月也去领个赏。”
“谢大少爷。”四月讨了喜,美滋滋地出去忙活了。
又来收买她的丫鬟,难怪这丫头整日都身在曹营心在汉。凌挽馥在为人心不古而无奈,棋盘上的战况早已有了微妙变化。黑子在不经意间已侵入白子战营,等凌挽馥发现时,战局已一边倒。黑子仅用了极少的兵力就掰回了战斗的胜利。
又输了?明明就不是第一次对弈,还让了她五子,这人怎么就又赢了呢?
“馥儿,深陷其中,你的专注有时会成了障眼法,看不清。”闫楚禛一一收拾起棋盘的黑白子,不是他心眼小,不知道放水。而是凌挽馥下手太狠,逼得他下意识地出手。“要不,时辰尚早,我们再手谈一局?我让你十子。”
“不要,累了。”凌挽馥叹气起身离座,不要说十子,就是十五子,她都不一定能赢下闫楚禛。
惹毛了小猫,自是不能就这般放人走,不顺顺可不行。闫楚禛伸手一捞,把人拦住抱入怀里。双臂将人圈住,手掌顺着两人指间缝隙滑入,紧紧扣住,低头就能看到怀中女子的眸光流转,再顺着小巧鼻子下去,就是那诱人的唇瓣。丁香色罗衣下的玲珑曲线,更是让人遐想不断。他公务离京好几日,回来后又碰上她的葵水,闫楚禛可是活活煎熬了好些日。
“韩明月那边要是不喜欢,大可交给我。”韩明月拿着落华夫人的信物过来,凌挽馥断然是不可拒之门外。但他不想看到她为难,他来代替她偿还。
“为难呢,还不至于。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境况,才逼着韩明月拿出胆量跑到我这。”
闫楚禛对京中大部分女子印象都不深,第一次见韩明月是那天夜市,另外一次则是那日他来凤宜阁,两人在门口碰面。约莫十步见外的距离,素色衣裙下摆多了些银丝绣花,头上仅有一珠钗,简单搭配中多了一份与她年龄相配的娇俏。闫楚禛礼貌侧身让路,女子持扇谢过,甜甜花香随女子飘过。
闫楚禛眼眸沉沉,低头贴近凌挽馥的云鬓,映入眼中的是那嵌珠绒花簪俏生生地别在墨发之上。“你换了香?”
“不香吗?我从宴席的那个小姐处要了香方,让调香师调配,加了些许花香调的新品,他们送过来给我试用。”
“香,让为夫更靠近些,到底是花香,还是馥儿本身的香味。”稍一用力,闫楚禛就将人压向了塌上,低头在脖颈间轻嗅,大手衣衫上来回,不一会就拉扯,露出了圆润的美人肩。
“走开,不要闹。”凌挽馥羞着试图阻拦在身上胡乱作怪的手。
“馥儿还是容易害羞。”只听到男子轻哼,凌挽馥身子被腾空抱起,再次着落,已经是屏风后床上。这里是闫楚禛看公务累时短暂休憩的地方。床榻小了,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上方的空间,两人贴得更加近。床帐放下,光线被掩盖大半。那沾染了尘世色彩的双眼始终亮得让人无法直视,邪魅的笑挂在脸上,修长的手指撩起耳后碎发,低沉声音在耳边咛喃,如同数十坛美酒灌入,让人神魂颠倒,迷惑让人无法逃脱。
那日夜里,是闫楚禛抱着凌挽馥回到房中,模糊间的凌挽馥听得一声瓷器掉落的声音,想瞧瞧是为何,困意却不饶人。
翌日晨起帮凌挽馥梳妆,四月发现妆奁里已经不见了新配香料的瓷白瓶。
“奇怪了,昨日明明还在这。要不要去找找。”那是调试中的样品,每次凌挽馥都会小心看管。要是不小提前暴露了出去,被别人白白占了先机,那可是亏大了。
“不找了,你跟他们说,香方没问题,送去作坊生产就好。就是以后就不必要送过来。”
香方调配没有问题,她有信心日后定会受欢迎,只是,她那个有那么一点点小肚子鸡肠的夫君大人,似乎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