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爷这几日在京中可是快活?不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没想到凌挽馥一见面就开口撵人,吕老汉佯装听不懂地道:“我只有五丫一个妹妹,她不在了,舅父惦记你,就过来看看。”
“惦记我,还不如惦记那些白花花的元宝来得实在。你都找了我好几天,你再不说,我可就要回去了,过了这条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别别,我说就是了。”吕老汉听闻凌挽馥要回去,立马起身阻拦,“就是家里出了一点麻烦。”
吕老汉年轻时学过简单地厨艺,落华夫人为他们在老家置办的就是一家熟食店。有店铺在,又有凤宜阁的资助,吕家即便算不上大富大贵,也可以温饱无忧。周全的安排为家人解决了温饱问题,也助长了他们的劣根性。特别是儿子吕雄,受父母溺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又爱惹是生非。这回是事情惹大了,才怂恿吕老汉到京中来。
“你和人家打赌输了,找人把赌坊的少爷给打了。”凌挽馥挑了挑眉,嘲讽道:“吕少爷,我到倒是低估你了。”
“谁想到那个在街角设赌局的乡巴佬是赌坊老板的儿子。”吕雄还想再反驳两句,然凌挽馥皮笑肉不笑的笑,直把人看得心慌。
吕雄找的人没轻没重,一不小心把人打成了重伤,被赌坊老板寻仇。赌坊的人隔三差五地到吕家店铺闹事,家里也围着赌坊的人。赌坊老板放话,扬言要剁了吕雄的一只手为儿子报仇。吕雄躲了几天,就和吕老汉商量,连夜里收拾家当进京。
“要处理此事,不难。赌坊少爷伤不至死,你们可在京中撒些银两请个名医随你们回去,再备上一份大礼,登门赔罪。”凌挽馥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最直接了当的解决方法。
“那是要多少银子?”
“吕家有住宅,铺面,典当出去,凑个一百几十的,不成问题。”
“不行,没了房宅,铺面,我们住哪里,吃西北风吗?”吕雄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吕家没了农田,再没有铺面,一家人每月的吃喝就完全没了着落,更不用说他上的花销。
“要赔银子,你去赔。凤宜阁是姑母的,我是她的亲侄子,这也是我的财产。从凤宜阁拿银子出去给我摆平,天经地义。”
“吕少爷,你可知,你所在之处为何?所言又为何?”她是不是过去对吕家太过宽容,导致他们已经敢于厚颜无耻地在她面前耍癞皮。
吕老汉曾和凌挽馥打过交道,知道只要她愿意,一声令下,绝对可以把他们立刻扔到大街上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跟表妹说话。”吕老汉连扯带拽的压着吕雄向凌挽馥道歉,哈着腰要给凌挽馥续茶。然茶壶都没拿起,就给四月拦了下来,只好呵呵呵几句退回了座位上。
“乡下人,没见识,说话不知分寸,外甥女不要见怪。外甥女你在京中,见多识广,外甥婿又是京中要员。要是你不便出面,要不如外甥婿来。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赌坊老板再蛮横,相信都不敢在京老爷面前乱来。”
“吕老爷可真会算计,吕少爷惹了麻烦拍拍屁股走人。现在不仅想赖在小姐头上,还打起了姑爷的算盘。”
四月的话如有力的巴掌直接打在吕家人的脸上,把最后的脸面都打飞。吕老爷脸红一阵,白一阵。吕雄更是怒着跳起来,不顾父母的拉扯,指着四月骂道:“你个死丫头,几斤几两,哪里有你说话的分量。”
“她几斤几两,有没有说话的分量,别处我不知道。可在这里,我就可以说了算。吕少爷,我怎么觉得,我这个贴身丫鬟,比你有分量。”凌挽馥轻抿了一口香茗,掏出丝绢擦擦嘴,起身步至吕家父子面前,慢条斯理地道:“吕老爷要是在乡下待久了,觉得闷,想到京中游玩几天,勉强地,我会尽地主之谊。但是呢,我这个人素来护短,要是某些人在这不知轻重撒野,惹了阁中人不高兴,我绝对会让他知道,凤宜阁的斤两到底为何。”
“自然,自然。”吕老爷把吕雄挡在身后,示意妻子把人拉走,省得他又乱说话,“老家那边?”
凌挽馥朝着吕老汉嫣然一笑,柔声道:“吕老爷可是耳背?我说了我会让人招待你们,他日归乡,路上的几文钱盘川,我还是可以给的。至于其他的,我权当听个笑话,谁惹出来的事情,就自己去收拾,我可没有给人擦屁股的爱好。”
凌挽馥的话将吕家人的幻想瞬间熄灭,吕家父子先前讨好的嘴脸消失殆尽,追着凌挽馥开口大骂。不知是前几日下过雨路面湿滑,还是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路过池塘边,两父子竟“噗通”地相继栽进了池塘。过了一冬天的池塘尚未找人疏通淤泥,父子俩是四脚朝天地掉进池塘的。等吕家夫人哭喊着叫人帮忙把父子俩捞出来,两人都已经成了泥人,又脏又臭,嘴里还有不安分的小鱼在努力从父子俩口中挣扎逃生。
四月笑得前仰后翻,掏出碎银扔给了一旁手捧芝麻油的小丫鬟,“赏你,好好干活。”打赏的理由昭然若揭。
“凌挽馥,你给我站住,不要走。”
吕老汉吼声震天,换来的除了周遭人的哄堂大笑,凌挽馥连背影都没给他留下。吕家父子在院中声动着实太大,以至于准备回府的韩明月都被吸引了过来。
“没想到闫夫人还有此等亲戚。”
“小姐,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可管不了,还是赶紧回府。回去晚了,要是被二小姐瞧出个端倪,跑到夫人那告状,你又要受罚了。”绿袖可没心思关心别人的家常家短,半推半拉地催促着韩明月离开。
吕家父子闹了一顿,夜里就闹了风寒。吕曹氏无法,求了罗伍找了大夫过来诊断,病情拖拖拉拉的,倒也是安静了几天。
吕老汉躺在床榻之上,口中是药的苦,身下是柔软的床被,目光所及之处,更是处处体现着主人家的富贵。哪怕只是后院的一个小厢房,都比他们在乡下的要华贵不少。多重的反差让吕老汉更是心生郁闷,与妻儿商议,又生了一计。
既然在凤宜阁要不到,那么他们就换个地方,找别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