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美得令人心醉。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远近的稻田染成一片朦胧而柔软的银白。夏夜的晚风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无边的稻浪,稻田便如丝绸般起伏,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夜晚的空气染上了淡淡禾香,远处的蛙鸣此起彼伏。
祁连的心里很不平静。
“怎么了?这么晚不睡?”白岑打着哈欠出现。
“啊,是我吵醒你了吗?”祁连慌忙跳下栏杆,满是愧疚。
“没有,恰好起来,看到这片星星,也想着多看看。”白岑抬头望天,无论看多少次天空依然觉得震撼。
远离了昔日工业文明的喧嚣,这里的星空呈现出一种原始、壮阔、毫无保留的瑰丽。夜幕是极致深邃的墨蓝绒布,而星辰则是肆意挥洒其上的璀璨钻石。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汇聚成一条浩瀚磅礴的银河,宛如一条光芒万丈的星之河流,横贯天穹,倾泻着亿万年的辉光。繁星点点,或明或暗,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仿佛整个宇宙的奥秘与壮丽都浓缩于此,静谧,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是啊,真美啊!”祁连也仰头发出赞叹。
“所以,到底在烦什么?”白岑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一跳,手撑着栏杆,坐到了对方身边,望着眼前的少年。
白岑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干净又温柔,特别是听你说话,望着你的时候,专注又认真,眼里盛满了稀碎的星光。
祁连曾经自私地认为,在这末世里,这道光只看着他,只有他,只为他停留。
然而现在——
暗藏着的隐秘又龌龊的心事在悄然滋生,他好像、好像想要的东西更多了,这是不对的——不是吗?对方从未回应过自己的喜欢。
他的喜欢,不应该为对方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所以——
祁连下意识的回避她的眼神,“没什么——”
白岑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嗯?”
月光下,祁连柔软的发梢垂落额前,鹅黄睡衣......或许是月光的原因,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使得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软萌的气质月光下,祁连柔软的发梢垂落额前,鹅黄睡衣衬得他像只委屈的小动物。。
“真的没什么——”或许是怕吵醒别人,祁连说话声音也软软的,轻轻的,“我真的没什么——”
明明是在说着没什么。
眼角却微微低垂着,像只委屈的小动物要人安慰。
想着,白岑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祁连柔软的发端,轻轻顺起毛来。啊,果然,跟想象中一样柔软。
她笑着轻声温柔道:“骗人哦。你明明就很难过的样子。”
感受着发端传来的触感,抬头便又撞进了对方的眼眸,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祁连攥紧手臂,全力忍住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
却蓦然听见一道清澈的声音说道:“诶,我还以为这种时候,要来个拥抱或者是别的什么才对——”
啊——
拥抱吗?
话音未落,祁连早已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我——”
“没事了哦。”白岑伸出手同样圈住了他。
这是一个迟到的,紧紧的,温暖的,不分彼此的,拥抱。
祁连久久不愿放开。
互通心意以后。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伤心。”白岑好笑地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祁连,依然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的起来。
祁连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越来越强,我却在原地踏步......”
白岑:“怎么会呢?你不也一直跟着在学习吗?无人机,信号桥接,监控安装......我听杨铭洁说,你还去了医院学了基础课程不是吗?除了这些,家里的事情,你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祁连:“可是、可是,我不是进化者,也没有别人那么强。万一你不要一个打不过你的呢?”
白岑噗嗤一声笑了:“我是找对象,又不是找武林高手,要找打得过我的干嘛?”
祁连:“可别人那么强,能教你这么多,我我我、我怕自己是因为不够优秀,才得不到你的回应——”
“哈哈,张锐之不也没打得过我嘛?”
祁连气闷:“可是我我——就是心底没底,才会这样。”
“诶,怎么会呢,你那么优秀,那么好......”白岑下意识地逃避,能主动说拥抱,已经算是她最大的进步了。
他不肯放过她,倔强的拉回话题:“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啊,这个。”白岑下意识想逃,却被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牢牢锁住。少年睫毛轻颤,眼底映着细碎星光,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她心软妥协:“是男女朋友。”
“真好,请多指教我的女朋友。”祁连用力抱紧她,啊,真好!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名分。
得到了白岑肯定的回答。
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祁连看张锐之都顺眼了几分。
当张瑞之来接白岑一起去靶场的时候。
祁连紧紧地贴在白岑旁边,仿佛宣誓主权一般,对着张锐之笑得得意又灿烂,今天是只臭屁小狗。
张锐之被那个笑容笑得发怵,压低声音问白岑:“你对象今天怎么了?吃错什么药了?”
“嗯?我对象?你怎么知道的?”白岑下意识反问。
张锐之诧异了:“你们天天出双入对的,这不明摆着,还用知道吗?”
听到张锐之的回答,白岑笑了,搞半天祁连吃了那么久的醋,结果人家早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而且完全压根没有别的意思。
祁连像个黏人的小狗一样。
白岑每次结束白天训练就在训练场门口等着,接她回去。
明山基地背靠大山,群山如黛,蜿蜒连绵,像一道天然的翠绿屏障,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山间林木蓊郁,连拂过基地的风都带着清甜草木与湿润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时值夕阳西下,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瑰丽的紫粉。在这片柔和的光晕笼罩下,基地前方那一片广袤无垠的稻田,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初夏的麦穗已初现饱满,泛着淡淡的金黄,随着晚风轻轻摇曳,荡开一圈圈温柔绵延的涟漪,仿佛一片流动的、柔软的金色海洋。麦浪翻滚的沙沙声,是大自然最悦耳的低语。
三两只白鹭在水边优雅踱步,时而低头啄饮,为这幅画卷添上一抹灵动的色彩。
远处,是基地错落有致的民居,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与晚霞融为一色。
白岑望着眼前这片诗意景象,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轻声道:“如果以后可以的话,好像来这里住也不错。”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调理。
薇薇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气,肉眼可见长了一些肉,人也精神了许多。
在基地也找到了稳定合适的活计。
每天去西区给菜地浇水,除草,每天都能挣下不少积分,日子安稳充实。
“出来那么久了,该回家了。”
因为担心家里的情况,学了不少东西的两人决定离开。
晚饭是酸菜鱼,蘑菇炖鸡,白切鸭,甚至还有一盘青瓜炒猪肉……面对着这一大桌美味佳肴。
白岑当即宣布他们要离开这里的消息。
“什么?!你们要走了?”张锐之和杨铭洁震惊不已。
“嗯,我们主要是靠四处搜寻物资生活,眼下积分也花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又要重新开始踏上旅途。”
“我我我……”杨铭洁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安定的生活,不想再次流离失所,但是面对熟悉的两人离去,又有些不安。
白岑看出了她的焦虑,“你不必纠结,外面世界很危险,你就留在这里,慢慢锻炼自己。张教官,接下来杨铭洁就拜托你上课了。”
张锐之语气怅然:“啊...哦...好。”
他满脑子还在纠结怎么说服白岑加入军团,骤然听见二人即将离去的消息,顿时感到了无尽的怅然与遗憾,他语气惆怅的:“白岑你真的不考虑考虑留下来吗?”
祁连端着杯子的手一顿,瞪他一眼。
白岑笑着摇摇头:“不了,天高海阔,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