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远山轮廓在青灰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两人就摸黑出了门,脚步轻捷,几乎没有惊动沉睡中的基地。
杨铭洁却还是听到了那细微的动静,匆忙披上外衣跟了出来。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满是不舍与感激。她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塞到白岑手里,声音哽咽:“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这…这是我用积分换的红糖,白岑,你带上吧,路上冲水喝……”
“别哭啦。”看着那一小罐在末世堪称价值不菲的红糖,白岑心中暖流涌动,感受到了对方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她轻轻拍了拍杨铭洁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时,你变得更强更厉害了。”
白岑、祁连并肩而立,朝她挥了挥手:“再见了。”
“再见……”杨铭洁哽咽着回应。
看着两人转身,身影逐渐融入朦胧的晨雾,沿着蜿蜒的小路渐行渐远,杨铭洁的眼泪再次决堤,心中的不舍与依恋达到了顶峰。但是——人总有一别。从此以后,她必须自己一个人坚强地生活下去了。脑子里回荡着白岑临别前的鼓舞,她悄悄在身侧攥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白岑,祁连,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挥手告别,两人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他们留给杨铭洁的东西很多——路上搜集到的干净衣物、足够吃上一段时间的大米面条、耐储存的腊肉和罐头、对女性尤为珍贵的卫生棉条、月经杯、月经碟……甚至还有一小包应对常见疾病的宝贵药品。
走出一段路,白岑忍不住驻足回望。朝阳正努力冲破云层,给天际染上一抹金红,她依然能清晰看见明山基地最高处那面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在晨曦中如同跳动的火焰。
“怎么了?不舍得吗?”祁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没,”白岑摇摇头,收回视线,“就觉得明山基地建设还挺好的,是个不错的安居选择。”
祁连分析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里土地肥沃,人口压力相对小,产出能基本自足,内部管理也还算得当,所以显得比较安定。”
白岑表示赞同:“是吧。以后也许还会有发展得更好的地方出现。”
祁连自然地牵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没有了杨铭洁同行,两人的脚程快了许多。几乎是天刚刚擦黑,熟悉的院落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还是自己家好啊。”一进门,白岑就长呼一口气,像只慵懒的猫,彻底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着熟悉气息带来的安全感。
“先去洗澡,放松一下,我来准备晚餐。”祁连知道她爱干净,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便轻轻推了推她,催促道。
“嗯!”白岑应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语气带着期待,“要做香水鱼!”在外面条件有限,她可是十分想念那股麻辣鲜香、酣畅淋漓的味道。
“好咧,我来给你煮。”祁连笑着应承,他确实没少花心思在研究菜谱上,如今的厨艺早已今非昔比,堪称高超。
等白岑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吹干头发走出来时,祁连的香水鱼已经端上了桌。只见宽大的汤盆里,红亮的辣油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雪白的鱼片若隐若现,其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金色的熟芝麻,麻辣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看着就十分诱人。
有一说一,明山基地的鱼品质确实极佳。那边多是山上流淌下来的冰冷山泉水,使得鱼肉格外紧实弹牙,加之现在多是自然觅食或投喂青草,鱼肉更是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
白岑和祁连离开时,特意买了好几条肥美的大草鱼带走。
祁连将鱼片得薄厚均匀,经过精心腌制,口感滑嫩。他先煮好了垫底的莴笋片和黄瓜段,然后炒香火锅底料,加入鱼骨熬制出浓郁汤底,待辣汤沸腾,再一片片滑入腌制好的鱼片。最后撒上大量的花椒、干辣椒碎和熟芝麻,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剧烈的声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辛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勾得人食指大动。
“真好吃啊!”两人吃得鼻尖冒汗,十分痛快。再配上冰镇过的可乐,气泡在口中炸开,带走辣意,只留下畅快!一个字,爽! 投影仪在墙上放映着经典的老电影,空调送出凉滋滋的冷风,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啊!还是自己的小窝最舒服自在。
“也不知道杨铭洁以后会怎么样。”酒足饭饱,心软的祁连放松下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那个独自留在基地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