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只是第一部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也没有冒然外出，而是像闭关修炼般，在屋子里将学会的格斗技巧、武器使用、生存知识反反复复练习、拆解、对练，争取将每一个知识点都嚼透嚼烂，融入肌肉记忆，化为真正的本能。

等再过一个月，日子渐渐滑向盛夏的深渊。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仿佛要将积累的所有热量一次性倾泻到大地上。天空总是呈现一种刺眼的、毫无云彩遮蔽的苍白，猛烈的阳光如同无形的火焰，炙烤着万物，气温逐渐升高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呼呼呼——”就连傍晚，空气也依旧灼热。

两人全副武装，来到离住所不远的地方处理生活垃圾，顺便“打野”，看看还有没有顽强存活的野菜可摘。

白岑眼尖，揪住水边一丛半枯的金银花藤，上面的花朵早已在干旱中凋败，但枝叶还残留着一些药效。“这些枝叶捡回去，煮水洗澡会很清爽，还能预防蚊虫叮咬和痱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还算青绿的部分砍下。

祁连却没有应声，他蹲在河边，眉头紧锁，指着河道轻声道：“白岑，你看这水……是不是下降得太多了？”

“嗯？我看看。”白岑将砍下的金银花枝丢进背篓，快步走到河边。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原本丰沛的河道如今瘦弱不堪，大片河床裸露在外，被晒得龟裂，形成一块块干涸的泥板。曾经没在水下的石头如今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附着的青苔早已失去水分，变得干枯斑驳，留下一道道如同泪痕的灰白色印记。

连原来大半都埋在水里的洗衣水泥台阶，也第一次完全露出了它布满磨损的全貌，台阶下方，只剩下一线混浊的细流在河床最低洼处艰难地蜿蜒，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白岑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是下降了很多，几乎快见底了。这么算来，好像已经连续很多天，连一滴像样的雨都没下过了。”

祁连忧心忡忡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会……大干旱不幸的是，祁连的猜测很快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气温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飙升，天气变得越发酷热难当。室外如同巨大的烤炉，而室内闷热也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人呼吸不畅。墙壁和家具摸上去都带着一股温热，若是一刻不开空调，汗水瞬间就能浸透衣衫，黏腻与焦躁随之而来，连静坐都成了一种煎熬。

河里的那线细流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河床深处几个浑浊的小水洼，依赖着最后一点地下渗水苟延残喘。

白岑：“若再持续干下去，恐怕只能去挖掘那些深藏的泉眼了。”

祁连随手从路边一棵半枯的树上摘下一片看似还带着些许绿意的叶子，手指轻轻一捏，那叶子竟没有半分柔韧，直接如同薄脆的薯片般，“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细小的绿色碎片从指缝洒落。“连树叶都干成这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前些日子，他们在河边尝试种下的一点蔬菜几乎全军覆没，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苗没几天就全部焦黄枯萎。

放眼望去，野地里的杂草也已枯黄大半，剩下那些看似还活着的，叶子也全都卷曲、干瘪，了无生气，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这样干旱下去，资源紧缺，人心惶惶，怕是又要乱起来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再次蒙上阴影，白岑微微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接下来，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再外出，彻底低调隐匿起来吧。”

祁连重重地点了点头，完全赞成这个主意。眼下，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虽然家里打了一口深水井，一直是他们的依赖，但面对这种几十年不遇的大旱，谁也不敢保证井水不会枯竭。两个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启动所有净水设备，将家里能找到的所有容器，从水缸、水桶到大的储水罐，全部续满饮用水和生活用水。

如此在焦灼中又度过了十几天，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水泵运行的声音变得空洞，最终，连那口深水井也完全打不出水来了，只传来井下沉闷的回响。

“没事，”白岑相对镇定，“如果不洗澡不大量用水，只保证饮用和基本烹饪，家里储存的水足够我们支撑小半年。就是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

祁连接通备用电源，打开平板刷着幸存者论坛，脸色越来越凝重：“情况很糟。现在各大基地都开始严重缺水了，水源实行严格的限量配给，已经爆发了很多起为争夺水源的冲突——就连秩序相对好的明山基地也一样，听说所有水源都已经被军队严密保护、统一管理了。看样子，外面又要陷入混乱了。”他刷着一条条求救、抱怨和冲突的信息，轻轻叹了一口气，末世之下，天灾人祸，一步步将幸存者逼向绝境。

“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我看看？”白岑打开手机，也登录论坛查看着网上的消息。首页几乎被各种与水相关的帖子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