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中午,开始有零散的车队如同受惊的野兔,飞速从远处的马路上经过,卷起漫天尘土,一路向北仓皇逃去,带来了浓重的恐慌气息。
到了第四天,连接着平板的雷达显示屏上,开始出现零零碎碎的红点。透过隐蔽的观察孔,能看到那些衣衫褴褛、行动却不再完全迟缓的身影,它们跌跌撞撞,却带着某种诡异的统一性,执着地朝着北方移动。偶尔有几只偏离了主路线,开始在荒废的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白岑果断地“啪”一声关掉了还在运行的空间,室内仅剩的凉意开始被闷热吞噬,两人屏息凝神,彻底躲进了作为最后堡垒的加固房间。
第五天以后,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如同逐渐上涨的潮水。而随之出现的,还有一辆与逃难车队方向迥异、显得格外扎眼的破旧绿色吉普车。车子粗暴地停在村口,车门打开,呼啦啦跳下来四个气息彪悍、手持各式武器的壮汉,最后,才跟下来一个身形相比之下有些瘦弱、眼神却闪烁着阴鸷与算计的郑云飞。
为首的是个绰号“雄哥”的大光头,身高足有一米九,像一尊铁塔。他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彰显着他丰富的搏杀经验。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冷光,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久经沙场、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悍气势就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看到村子里一片死寂,除了游荡的丧尸只剩断壁残垣,雄哥的耐心耗尽,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郑云飞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怒骂道:“妈的!这里就是他妈的一片废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他妈的一路都在带着我们绕圈子浪费时间,是不是想让我们全都折在这些鬼东西手里?!”
郑云飞被勒得脸色发白,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大手,艰难地辩解:“雄、雄哥……咳咳……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我都打听清楚了,之前军方的人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那两人活动的踪迹!这里肯定有蹊跷,他们的秘密基地一定就藏在这片废墟里!”
旁边一个扛着沉重消防斧的壮汉,随手一斧头将两个听到动静蹒跚靠近的丧尸脑袋劈开,不耐烦地催促:“别他妈吵了!雄哥,速战速决,这些鬼东西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数量也多,再拖下去我们都得陷在这儿!”
雄哥恶狠狠地瞪了郑云飞一眼,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掼在地上。“给你十分钟,找不到入口,老子就用你喂丧尸!”
郑云飞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开始在废墟间搜寻。他像只无头苍蝇,翻动着破碎的砖瓦,嘴里不停念叨:“肯定有……肯定有入口……”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角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雄哥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握着砍刀的手紧了又紧。
就在郑云飞几乎绝望,感觉背后雄哥的杀气已经凝成实质时,他脚下一滑,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倒,手掌下意识往旁边一撑,按在了一堆覆盖着干枯藤蔓的瓦砾上。他本能地想收回手,指尖却意外触碰到一个与周围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光滑冰冷的微小凸起。他猛地拨开藤蔓和伪装用的尘土——
“咳咳咳……雄、雄哥!你看!摄像头!这里有摄像头!”郑云飞的声音因极度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他指着那个巧妙隐藏在瓦片缝隙之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镜头,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顺着郑云飞颤抖的手指,雄哥凶厉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小小的镜头,他脸上横肉一抖,露出一抹狰狞而笃定的笑容:“妈的,果然有老鼠藏在洞里!”他终于松开了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朝其他人一挥手,“去!都给老子散开,重点搜房顶和地基!把他们挖出来!”
“咳咳咳……”郑云飞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看着同伙们纷纷如同灵活的猿猴般攀上残破的屋顶,他也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上去,慌乱中甚至踩碎了好几片本就松动的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五分钟后,就在搜索似乎又要陷入僵局时,郑云飞终于有了发现!他趴在一处看似堆满杂物垃圾的屋顶角落,用手疯狂地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破木板和防水布,露出下面明显是后期加固过的、与周围老化结构截然不同的水泥封盖。
“雄哥!快看这里!”郑云飞的声音因兴奋而扭曲,他用脚猛踹那坚固的水泥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里面是实心的!是后来封死的!就在这里,他们肯定就躲在下面!”
几乎在郑云飞发出尖叫的同时,房间内,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他扭曲兴奋的脸和那被发现的加固入口。
白岑眼神一凛,低声道:“不好,被发现了。”屋子外的叫嚣声还在持续,如同恼人的蚊蝇嗡嗡作响:
“快想办法让他们开门!”
“砸!给我使劲砸!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别以为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劝你们最好乖乖就范,还能少吃点苦头!”
一群人叫嚣了一阵,却发现这屋子异常坚固,门窗墙体都经过了特殊加固,他们的劈砍敲砸除了制造噪音、吸引来更多蹒跚靠近的丧尸外,毫无用处。
雄哥眯起眼睛,略略沉思了一会儿,脸上横肉一抖,露出狠厉之色:“既然没办法逼他们出来,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老吴,去!把吉普车开过来!给老子撞墙!我就不信撞不开这龟壳!”
眼看其中那个被称为老吴的壮汉干脆利落地跳下屋顶,一路小跑朝着村口吉普车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