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白岑和祁连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步履坚定地回到了那扇坚固的门后，将外面的惨嚎与绝望彻底隔绝。

监控屏幕冰冷地显示着外面的景象。

郑云飞像一条蛆虫般在尘土中艰难地爬行，拖着废软的身体，一路留下蜿蜒的血痕，蠕动着爬到了屋子的门前。

他仰起头，对着摄像头，脸上混杂着血、泪和泥土，声音嘶哑地哀求：“白岑……白岑你开门啊！看在我妈当年帮你妈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白岑！开门！求你！你不能这么狠心！那是救命之恩啊！”

眼看屋内毫无反应，铁门冰冷如初，然而被声音吸引丧尸却越来越近——

郑云飞的哀求迅速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怨恨与咒骂。

他面目狰狞，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白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歹毒的婊子！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妈也是个短命鬼！活该她早死！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救她，让她烂死在医院里！你们母女都是一路货色！贱人！贱人——！”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极尽恶毒。

祁连在屏幕前听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我出去！让我去了结这个畜生！”

白岑却缓缓摇头，她的眼神透过屏幕，看着那条在泥泞中扭曲咒骂的蛆虫，声音冰冷而平静：“不用。直接给他个痛快，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亲身感受一下，被丧尸一寸寸生啃活噬的滋味。”

郑云飞制造出的噪音和弥漫的血腥味，如同最强烈的信号，开始不断吸引周围游荡的丧尸。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废墟的阴影中，从枯树林的深处，蹒跚着、加速着，朝着声音和气味的源头汇聚而来。

尖利的、污黑的爪子猛地探出，轻易地勾出了那双曾充满算计与恶毒的眼球。

腐烂的巨口狠狠咬下，撕裂喉管，温热的血液喷溅开来，更多的丧尸扑了上来，疯狂的撕扯开始了，肠子被拖拽出来，四肢被硬生生扯断……

郑云飞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天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那惨叫持续了短短一阵，便迅速被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咀嚼声和满足的低吼所淹没。

当最后一只丧尸蹒跚着离开，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烂肉与碎骨，以及几片被撕扯得稀烂的衣物碎片，证明着这里曾有一个生命的终结。

白岑洗掉了手上沾染的血迹，心情还是有些闷，她沉默地坐在沙发角落，微微蜷缩着身体。

祁连知道眼前的人，表面看起来一直都是冷酷理智，实际上内心深处却异常柔软，不管是对早已逝去的家人，还是身边的人。若非郑云飞一次次触及底线，卑劣到无药可救，她绝不会如此决绝，更不会在事后流露出这般低落。

白岑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部分侧脸，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郑云飞那里拿回来的、已经泛黄卷边的老照片——那是妈妈手术成功后，在医院走廊上拍的。照片左边是笑容满面的郑云飞一家，右边则是年幼的白岑紧紧依偎着妈妈，外婆站在她们身后。照片上的妈妈虽然面色苍白，却对着镜头，更准确地说，是对着紧握她手的女儿，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而充满希望的微笑。那短暂却真实的温馨与幸福，仿佛穿透了时光，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祁连心疼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颤抖的照片上，轻声开口：“这张相片……我见过。”

白岑头也没抬，声音有些沙哑：“你当然见过啊，刚刚郑云飞拿出来的时候——”

“不——”祁连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不是刚刚。是很久以前，我小学的时候就见过。”

“小学？你？怎么会？”白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完全无法理解的消息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又略带牵强的笑，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祁连的表情却异常认真，没有丝毫戏谑：“我见过，印象很深。那是你……或者说，是以你的名义寄给我的，作为那笔捐款到位的证明。”

“什么捐款？我寄给你？我们什么时候写过信。”白岑一头雾水，祁连的话对她来说像是天方夜谭。

祁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沉静地望进她困惑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岑，其实……我就是‘青山’啊。那个从小学开始，就跟你通了很久信的笔友，‘青山绿水’的青山。”

惊雷猝然在白岑脑中炸开，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