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手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转身。

“你们二位去吧，我待会还有要事，就不能同往了。”玉灵忙道。

要是跟这两个小辈一起去，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虽然并不打算一直隐瞒下去，但确实不想被动揭晓。

趁着他们去找陈胤鹤，他便去找一趟楼康，这样更为稳妥。

“也好，玉师兄本来就是被卷进来的，这事我俩去就好。”方行舟说。

澄意若有所思地看了玉灵一眼，随即“嗯”了一声。

她转入厨房，利落地将洗干净的青菜切碎，放入锅中熬煮，临出锅时撒上盐花，猪油。不一会儿便端出三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来。

她将碗放到两人面前说：“我这里物资有限，随意吃点儿吧。”

玉灵接过那只碗，只见其中莹白色的米粒伴着青翠的菜叶熬得浓稠粘腻，猪油的香气被暖呼呼的热气送入鼻腔，家常且温暖。

饶是他辟谷多年，也被勾得食指大动，禁不住尝了一口。

软糯香滑的口感在齿间散开，他柔和了脸色轻轻地笑了笑。

澄意见他表情有些特别，便问道：“好吃吗？”

“好吃。”他回答，“从前我和师父过得也不甚宽裕，每每练功忙了，他就也熬这样一道青菜粥，给我们师兄弟分着吃。”

“玉琼宫还有这样穷的长老吗？”方行舟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好奇问道。

澄意乜了他一眼，说：“还没请教过玉师兄师从那位长老？”

玉灵眸光一动，自觉失言，便道：“家师云游四海，如今也不在玉琼宫，不值当说。”

“哦。”澄意眸色深了深，继续低头喝粥。

收拾好碗筷后，澄意登上方行舟的飞甲，两人一径往执法堂的方向飞去。

额前的碎发被乱风吹得不断飞舞，她随手撩了一下，眼神定定地看向前面，心中沉思着什么。

过了一阵，她才在方行舟身后开口：“我觉得我们要小心着点玉师兄，他藏头露尾，有些可疑。”

方行舟疑惑道：“当初你不是说相信他吗？”

澄意摸了摸下巴：“我当时确实太草率了，现在想想我们全然不知他的底细。”

“可是在方寸茧盒里他救了我们，也带出了泰师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我也在想这一点，还有就是，你是炼气七层，泰师姐是筑基一层。你们面对方寸茧盒都没有还手之力，他也不过是个炼气十层，居然那么轻易就将其给拆得粉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实在是很奇怪啊。”

属于炼器师的敏锐感终于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方行舟也边想边说：“有道理啊……这样的高阶法器，就算是结丹期也不一定能逃出来。是很可疑啊！”

“这么说来，他不会是……”

“他不会是……”

“玉灵老祖！”两人异口同声道。

巨大的震惊让方行舟差点没驭住法器，飞甲在空中猛烈地动荡了一下。

他火速掐诀将其稳住，两人好悬没掉下去。

“吓死我了。”澄意松了一口气，“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玉灵老祖想来也不会自降身份与我一起饮酒……”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执法堂快到了。”

方行舟指指下面，果然出现了玉琼宫旌旗飘扬的广场。

造假不菲的汉白玉连成一片，在空中时不觉得大，身在其中时才觉得气势磅礴起来。

再次走入执法堂，澄意才终于看清了这里面的全貌，原来这里的四壁都堆叠着一卷又一卷的卷宗，密密麻麻一直堆到穹顶，很大一部分必须要用飞行法器才能上去整理。

陈胤鹤抱着一堆卷宗站在书案前，见两人来了，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澄意师妹，方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见执法堂中还有不少弟子，澄意对他道：“陈师兄，借一步说话。”

三人移步到后堂的一处屏风前，还特地让陈胤鹤施了一个隔音的术法，这才放心开口。

两人将如何进入那个石壁通道，如何打破方寸茧盒，如何救出泰紫流，事无巨细全部讲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那位令人生疑的“玉师兄”。

这么一通惊天动地的经历，饶是陈胤鹤见多识广，也被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弟子敢私放掌门关押的犯人，这放在那个门派都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什么魔功，魔修，这都是天大的事！

至于那个打破了方寸茧盒的炼气十层……

“我印象里姓玉的，炼气十层的弟子倒是却有其人，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你认识的那位玉师兄有什么特征吗？”

澄意思索了片刻，脱口而出：“特别帅。”

“……那想必我们说的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陈胤鹤从书案后站起身，说：“此事也还须禀报我师尊，按规矩你们都应该被收押，但我想你已经轻车熟路了。请在这里少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