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谈论得差不多了,澄意和方行舟回到小屋里。
屋内两人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玉灵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泰紫流也坐在椅子上休息。
澄意原本还在担心泰紫流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但看起来恢复神志之后的她很是娴静。
方行舟将自己怀中抱着的丹药一股脑倾倒在桌上,对着泰紫流说:“师姐,这是回血丹,这是培元丹,这是凝神丹,你看你要吃哪种?”
“这些丹药吃哪种都救不了她。”玉灵开口道,“她丹田中的灵气几乎都要被方寸茧盒吸干了,损伤了灵根,这些基础的丹药对她的作用微乎其微。”
“那怎么办?”方行舟担忧地说,“要怎么样才能帮我师姐恢复灵根?”
其实九光灵感莲的根系就可以,但玉灵并未明说,而是看向了泰紫流。
泰紫流当然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一点迫切的期待,眼前的这位老祖就可以出手救她,可是她却垂下眼,说:“师弟,不用麻烦了,我……不想修炼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眼眶也已微红。
“为什么?”方行舟激动得高声道。
泰紫流原本的境界已经达到筑基一层,是公认的天才修士,可她现在却说不修炼了!
一股愤懑之气憋在心头,方行舟连连追问。
“我……修炼过魔功。”泰紫流哽咽着说出实言。
她可以在玉灵面前坦然说出这些,但在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弟面前,她只觉得万分惭愧。
听到这话,方行舟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他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师姐!你行事从来坦坦荡荡,怎么可能去修炼什么魔功?”
“是真的。”
泰紫流撩开衣袖,将那蜿蜒的黑色痕迹展现在他眼前。
方行舟震惊地看着那可怖的痕迹,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难以言说。
“我若再继续修炼下去,难免灵力暴乱,走火入魔,到时候恐怕连你也不认得了。”泰紫流颤声说。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洗去这些痕迹吗?”澄意说。
“有。”玉灵靠在墙上,接过她的话头,“燕赤门的那枚寒魄冰心珠,不止能凝神静气,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功效——洗去修炼魔功所留下的痕迹。”
“不!”
说起寒魄冰心珠泰紫流显然有些激动,甚至站起了身。
看见她的身形略微有些摇晃,澄意赶忙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寒魄冰心珠……不行。”
吐出这句话后,泰紫流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在澄意怀中晕了过去。
玉灵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搏说道:“没事,是虚弱所致,接下来需要好好调养。”
将泰紫流安顿在澄意的小榻上之后,澄意开始做朝饭,玉灵和方行舟坐在那方矮桌上,面前是那一兜澄意带回来的方寸茧盒所化成的细沙。
方行舟从中捻起一小撮,放在嘴边吹了吹,那细沙立刻飘起来,散了一桌面。
“碎得可真彻底啊!”他感叹道。
屋里的厨房是联通的,锅子里的热气腾起来,在屋子上方飘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
澄意将淘洗好的白米下锅,盖上锅盖后走了出来。
“现在泰师姐已经不在那方寸茧盒之中了,你最好赶紧想个办法,将此事糊弄过去才是。我看你最好就是打死都说不知道,闭着眼睛装傻,反正泰掌门也不会相信凭你就能打开方寸茧盒。”
她找了块手巾一边擦手,一边对方行舟说。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地方泰掌门就带我一个去过,就算不是我打开的,也肯定能想到与我有关啊!”
方行舟趴在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那一滩沙子。
放在整个玉琼宫来看,方行舟的地位没比澄意重到哪里去。
但泰紫流的事放在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天大的事,关乎着正道和外道之间的局势,在这一层面上来说,泰紫流被罚得越重越能代表玉琼宫的立场,也越能助长泰掌门的贤名。
而现在原本应该被重罚囚禁给正道同盟们看的泰紫流,正躺在离三人不足两丈远的小榻上,这罪名不是光凭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两个小辈再机灵,想法中也总带着几分稚气。玉灵想的就和他俩不同了,泰紫流在哪儿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需要靠着泰紫流的这一条线,揪出隐藏在后面的魔修。
“诶!我有个想法。”澄意的眼睛倏然一亮,对两人说道。
玉灵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下,睁着眼看向她。
“我可以去找执事堂的陈师兄,他是个刚直秉正的人,说不定会有办法。”
“你是说陈胤鹤?”方行舟问。
“对!”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平视着两人才继续说,“泰师姐的案子本来就没经由执事堂的审理,本来就是不合规的,要想给她讨个公道,还得是去找执事堂的人。”
这个想法倒是没错,玉灵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如果是经由执事堂,那自己也能光明正大地出面,顺理成章地保下这两个小的,再去审问那个老的。
方行舟则是将脑子转了一转才跟上这个思路,想通之后也觉得很妙。
“那就这么定了,早饭过后,咱们一起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