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岚绝望地闭上了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得知消息后的我一病不起,却没有放弃追踪飞段的与其同伙的下落,但他们,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不像是飞段这样嚣张高调的人会做出的行为……”
“……直到那日,在你的出道宴上,我看到了飞段。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飞段早已加入了「晓」,你和飞段,是有一定的概率,一起行动的……”
“……关于「晓」组织的情报,我手上的资料不比任何一个忍村高层的少。我知道,他们往往两两组队行动,各组员之间互不干涉。所以,即使「晓」的成员中有木叶安插的眼线,且他们都很擅长幻术,我也没有往你和鼬先生身上猜测。”
“风岚,你回答我。”她神情肃穆而悲哀,将那张帕子朝风岚的方向推了推,郑而重之道,“上杉竹玉是不是你杀的?”
风岚低垂眼眸,一言不发。她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你告诉我,竹玉不是你杀的,”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表现出了激动,有些神经质地循循善诱道,“你只是恰巧和他们在一起又碰巧在竹玉死后,捡到了这条手帕而已,你并没有真正动手!”她的目光充满了微渺的希冀与刻骨的哀求,“只要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
风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此来鼓起所有勇气,面对雾鸠的诘问。她据实以告:“……在和「晓」的战斗中,他受了很重的伤,非常地痛苦。于是,我便用写轮眼的幻术,编织了一场幻境,在他在梦寐以求渴望中,结束了他的性命。”
“真的是你……”尘埃落定的答案,让雾鸠失去了侥幸的天真幻想,她颓然坐倒,好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喃喃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风岚冷眼看着全面崩溃的雾鸠,心疼得仿佛被一只粗糙的手暴力攥住,疼得蜷缩一团,却从那中疼痛中生出一些无动于衷的麻木来。她觉得她应该哭的,但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想,她果然是连至亲都能痛下杀手之人,铁石心肠无怪乎此!
雾鸠目露无望,控诉声如泣血:“……如果是别人,我可以潜伏在暗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步一步周密地筹划,为他报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风岚沉默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无力的辩解。
“你也可以找我报仇,不必因为这些日子的情分心软。”风岚的态度很是坚定,“我等你。”
“我等你、来杀我。”
风岚俯身,对着雾鸠深深一拜,随后起身往隔间走去,准备从密道离开。
事已至此,她不认为雾鸠还会继续帮她施行夺取「花见祭」魁首的计划,不去揭发他们都算是她善良了。
只能尽快通知鼬,从长计议了……
“你什么都不明白……”
雾鸠轻柔的声音止住了风岚离去的脚步。
“我是不可能伤害你的……”
风岚驻足,此时她已打开了隔间的暗门,站在楼梯边上,转身回望雾鸠,仿佛于深渊的入口仰望稀薄的光明。雾鸠的面容隐在逆光中,愈发让人看不真切。
她的声音亦如梦境一般似幻似真:“雾昭太夫,我的养母、我的师父、我的恩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风岚没有说话,只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的本名,叫宇智波滟。”她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正是你的母亲。”
风岚瞳孔骤缩,她快步上前,抓住了雾鸠的衣襟,不敢相信地质问道:“你说什么?!雾昭是谁?我是谁的女儿?!”
雾鸠看着风岚,突然笑了出来,自嘲的、无奈的:“我告诉过你的,只是你忘了……不,是我,是我不想让你在这时候想起来。”她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我告诉过你所有的事情,随后又将这段记忆洗去。但同时,我为你设定了一个「记忆锚点」,当你看到这个锚点的时候,所有被篡改的记忆就会重新恢复。”
风岚睁大眼睛看向雾鸠,过于劲爆的消息连番砸下,让她的大脑宕机了片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时不能理解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而就在此时,雾鸠突然拿出一片泛着蓝绿偏光的炫彩鳞片,在风岚眼前晃了晃。
风岚看到这鳞片时顿时变了脸色,但不及她细问,便有大量的记忆似洪流一般奔涌而来。
记忆的冲击丝毫不逊色于一次强烈的精神攻击。风岚的额角冒出了密密的细汗,她痛苦地扶住了头,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有一瞬间,她似乎是失去了视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骤然闯入了某个细雪纷扬飘洒的夜,聆听了一场推心置腹的交心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