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下鼻子，偏过头想擦掉，却被慕尚伸手轻轻捏住了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姐姐，”慕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了。从第一天在酒吧看到你，到后来便利店借伞，到面馆吃面，到今天。我每天都在想，我每天都在确定。你问我以后会不会后悔，我告诉你——不会。”

杨媛媛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越淌越多，但她没有挣开慕尚的手。

她看着慕尚，看着那双年轻的、认真的、滚烫的眼睛，心里那堵竖了很久的墙，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小尚……”杨媛媛的声音哑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以后……”

“我不会。”

杨媛媛看着他，看了很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杨媛媛微微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慕尚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凑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近到能感觉到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散发出的温热。

慕尚没有问她能不能，也没有再确认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杨媛媛。

起初只是嘴唇的触碰，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像在确定一件太过珍贵的东西是否真实。

杨媛媛起初没有动，只是任由慕尚吻着。

但很快，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慕尚衬衫的前襟。

那个吻开始变了。

杨媛媛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用力地、几乎是有些凶狠地回吻着他。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些年压抑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传递出去。

慕尚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伸手揽住杨媛媛的腰，把她拉得更近。

泪水咸湿的触感在两人之间蔓延，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老榕树的树冠在晚风里簌簌响着。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近处的虫鸣嗡嗡地响着。

他们吻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那些隔着距离的试探和等待，全部填满。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

杨媛媛的嘴唇被亲得有些发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想哭。

她伸手，用拇指擦了擦慕尚嘴角沾到的口红印。

“你呀……”杨媛媛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认命，“真是拿你没办法。”

慕尚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和。

慕尚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低地叫了一声：“姐。”

“嗯。”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杨媛媛没有回答，只是靠进了他怀里。

她身上带着夏天的热气和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深夜便利店里的亮光和烟，想起一个人撑着一个家的那些日子。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指望了。

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愿意。

杨媛媛闭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小尚。”

“嗯？”

“你要是以后后悔了，”杨媛媛说，“我就打死你。”

慕尚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会后悔的。”

“从现在开始，”慕尚说，“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嗯。”杨媛媛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脸上是笑的，“不过我还是比你大。”

“大就大，我又不嫌。”

“你不嫌我嫌。以后出门别说你比我小，就说我们同龄。”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走在路灯下，十指相扣。

杨媛媛的手比他小一号，指节有些凉，但被他握着，慢慢就暖了。

风吹过来，杨媛媛缩了缩脖子，慕尚把外套的领子替她拢了拢，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着抬手拍了慕尚一下。

……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慕总，下午两点半的会，材料准备好了。】

慕尚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城市依旧忙碌而喧嚣，车流不息，人群来往。

慕尚轻轻呼出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的，坏的，甜的，酸的，都过去了。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那时候的风，好像比现在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