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利特的心底一紧,抚摸着格伦的手越发温柔:“你是不是……已经度过了你的二次觉醒期?”
格伦浑身僵硬,不敢去接接下来的话。他的指尖紧紧攥着利特的病号服,头埋得很深,像是一只逃避的鸵鸟一般,仿佛这样真的可以不用面对残酷的事实。
他趴在利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同困兽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唇边溢出,一滴一声,都在灼烧着利特的心脏。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崽崽的二次觉醒……
在虫族社会,雄虫唯一的依仗便是精神力等级,如今,他的崽崽……
念此,利特抱着格伦的力度不自觉大了些,他单薄的肩膀将格伦环抱在怀里,这是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他似乎要为格伦挡下所有的风雨,即使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崽崽,平安度过二次觉醒期是好事,不好哭了好不好?”
利特的手一下接一下抚摸着格伦颤抖的脊背,轻轻地去抚平他的不安。
格伦呜咽着,在利特的怀里摇了摇头。
“我……我……呜……我没有继承到雄父的优秀基因,保护好雌父。对不起,雌父,让你失望了。”
利特不明白格伦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从格伦自我否定的话语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格伦情绪崩溃的原因。
“崽崽是觉得给雄父丢脸了,才会这么伤心吗?”
利特试探着询问。
“是的……我没用,我没能继承到雄父基因,不优秀,还保护不了雌父。”
格伦细数着自己一桩桩的罪过,哭的更伤心了。
利特无奈了,他还以为他的崽崽是因为等级跌落不开心,原来不是。
他的崽崽伤心的真正原因是没有帮到他……
利特心脏抽动了一下,又酸又软,满是感动与心疼。
“格伦,你只需要对你自己有用就可以,只需要自己开心就好,雄父雌父的开心烦恼,是我们自己的事,从不需要你来承担,更不必为此自责。”
格伦闻言把头从利特怀里抬了出来,满是惊讶疑惑。
“可是,雌父……我确实是一个没用的雄虫。”
他低着头,语气带着痛苦后的鼻音与沙哑。
“格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成为谁的依仗,也不是为了背负谁的期望,你首先是你自己,是雌父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崽崽。”
“等级高低,从来都不会改变你是我最珍贵的孩子这件事,更不会让我对你有半分失望。你平安健康,比任何顶级的雄虫等级都重要。”
利特温柔坚定的话语落地有声,一字一句敲开了格伦的心门,格伦久久不能回神。
利特轻抚着格伦的头发,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疼爱,在他眼里,不管格伦是S级还是B级,都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格伦怔怔地看着雌父温柔的脸庞,心底那座被绝望堆砌的冰冷高墙,终于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光,悄悄照了进来……
原来就算他不再强大,就算他沦为平庸,也依旧有人无条件地爱着他。
曾经他遭受的那些否定,那些嘲讽,在这一刻仿佛都不重要了……
那些让他伤痛,让他一辈子不愿意再记起的回忆,好像也不重要了……
他抽咽着,再也说不出自我否定的话,只是重新埋进利特的怀里,紧紧抱着对方,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全感,哭声渐渐平复,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
而此刻,北部机密文献馆内,一个红发红眸的身影出现在馆内。
欧文站在赫曼格的身侧,仍然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他现在站的地方是北部机密禁地。
这个传闻中引得无数家族觊觎的秘密禁地,他只在传闻中听过。
而赫曼格,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便。
除了色令智昏,欧文此刻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赫曼格。
“虽然现在是你巴顿家族一家独大,可是你别忘了,家族之上,还有皇室特权。你如此嚣张行事,就不怕引来皇室的忌惮和记恨吗?”
欧文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满心都是担忧。
赫曼格指尖依旧停留在泛黄的虫卷上,猩红色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压根没把欧文担忧的话放心心上,他的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忌惮,记恨?”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凝结成冰,“他们敢吗?”
若是以往,他尚且会顾及家族,行事留有余地。
可现在,涉及格伦,他半分退路都不会留,更不会有半分妥协。
但凡有虫敢阻拦他救格伦,不管是谁,他都会亲手将其铲除。
“我只要结果。”
赫曼格望向欧文,眸底的偏执与决绝刺得欧文心头一震,“至于其他,无关紧要。”
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