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峰麟沉默得更久了,就在他们以为这个要求峰麟无法同意的时候,它才又发出声音:
[可以。]
[但是,这些权限的放出让本源自主意识的存续风险阈值显著提高,已经趋向1级警戒线,若两位管理员执意申请这些权限,我需要对收回这些权限的具体时间作出严格把控。]
许宁舟:“什么把控?”
[下个游戏夜结束之前]
峰麟说。
许宁舟和苏念对视了一眼,最后,苏念说道:“没问题。”
借本源的权限将二人的意识弹出,意识回笼的一刹那,苏念和许宁舟几乎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直紧盯着监测屏的钱宇被吓了一个激灵,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我靠!你们……这是咋了?”
“我们进去了多久?”苏念问。
钱宇:“还不到一个小时。”
“出去说吧,”许宁舟已经利落地自己将皮下磁针拔了出来,翻身下床:“时间紧迫,一分钟也不能浪费了。”
苏念重新拨通了顾恋的通讯,许宁舟将刚刚在峰麟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所有人。
“八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啊?”韩千屿抱着脑袋,听完峰麟的要求第一次感觉到绝望:“不说别的,现在光是数据碎片的具体数量我们都不知道,就算你们研究组的人加班加点在下个游戏夜之前将所有碎片找出来,我们也没有更准确的地图啊。”
“我已经通知研究队和107的人全力排查了,现在实验室里只要是个能喘气的都在帮忙,”钱宇说道。
“进度怎么样,可以排查完毕吗?”温书意问。
钱宇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们会尽力。”
江亦沉默了很久,最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说道:“我去找江广霖。锋立公司那么多人,也不是养着吃干饭的。他们好歹研究了这么久,我和温书意做的地图他们应该也有办法在精进一下。”
“你去有什么用,江总毕竟是个商人,未必能懂这其中的严重性。”许宁舟皱了下眉,说。
江亦:“可是……”
苏念拉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他也不希望江亦宁愿牺牲尊严去求助这辈子都不想见的人,还没到这一步。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当日的游戏夜尚未结束,距离下一个游戏夜开启不足四十五个小时,行动的第一步就在碰壁。
空气在无尽的沉默变得压抑,每个人的胸口都好像压了一口气,苏念和许宁舟冒着未知的风险进入峰麟,在峰麟本源那里费尽心思已经争取到最大的权益,现在却依旧一筹莫展,根本弥补不了现实技术问题的巨大鸿沟。
许宁舟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已经不知道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才突然放下手,他轻叩了一下桌子。
大家都看向了他。
“现在说这些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在前面。”
许宁舟缓缓看了众人一圈,轻声又郑重道:“下个游戏夜要找到所有数据碎片,若是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即便可以在规定的八小时时间内出来,本源后续自检发现检修员并没有行检修工作之实,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虽然现在看来,这几乎是绝对成功不了的任务,但是我有自己必须要尝试的理由。所以后天,无论数据排查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我都会参与这次行动。现在就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有谁想退出?”
他的目光慢慢滑过每一个人,远处的韩千屿,卫家兄弟……到温书意、肖亚菲,最后落向坐在离自己更近位置的几个人,意有所指,声音却愈发轻了:“谁现在想走?谁都可以,我不会强求这次行动必须参与。”
全场安静了几秒,只闻得许宁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钱宇第一个坐不住了,第一次有些气急败坏地推搡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现在给我说这个。”
周清越冷哼了一声,一语未发又像说了一切。
江亦轻笑出了声:“那不是巧了,我正好也有必须要参与行动的理由。”
苏念危险地眯了眯眼:“许宁舟,你预设的可以离开的名单里敢有我一个试试。”
盛澜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肯定要去呀哥,还指望着高考加分呢。”
温书意耸耸肩:“盛澜要去,那我只好进去看着他喽。”
顾恋在通讯里懒洋洋道:“作为在M国唯一的独苗,海外受苦受难的同胞还需要我呢,不让我参加你上哪再去找这么貌美又能干的合作伙伴?”
卫宸和自己的队友对了个眼神,他轻轻扬了下嘴角,说道:“我们当然和恋姐同进退。”他没有哪刻比现在更加坚定,不仅是为了宸一。
“都参加啊……”肖亚菲默默听了一圈,最后才有些别扭地嘀咕道:“那好吧,我本来也无所谓,也就随你们呗。”
韩千屿打了个哈欠,举了举手说:“参加肯定是要参加的昂,不然我这么天才的头脑光考试不是浪费了……我只有一个问题,明天还有空让我回趟家不?还想再见见我父母。”
许宁舟从第一个人说话开始就久久无言以对,掩饰般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用力到发抖,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对韩千屿说道:“回,想怎么回怎么回,我包专机送你都行。”
“冠冕堂皇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许宁舟最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无比认真地承诺道:“下个游戏夜开启之前,我会找到所有完整的地图。”
“你有办法了?”苏念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现在去找下我爸,许老师。”许宁舟冲他笑笑,眨了眨眼:“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钱宇当即开车带着许宁舟离开别墅,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又驶向即将到来的黎明,苏念站在二楼窗边,直到看不见车影,才拉上了窗帘。不知为何,淡淡的不安感从许宁舟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始终萦绕在心上。
找许南行?找许南行就有用了吗?
另一边,在离开别墅区视野范围的瞬间,靠在椅被上休息假寐的许宁舟刷的睁开了眼:“靠边,停车。”
“怎么了?”钱宇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不着急去找许组吗?”
“找他有什么用,他要有办法几年前就解决了。”
许宁舟看了眼芯片,急促说道:“距离这个游戏夜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抓紧时间,我要再见本源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