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小汪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上楼梯,“现在DNA百分百确定了吗?”
入夜,长丰支队里灯火通明,汪苗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拐角时差点迎面撞上个警员。
“哎不好意思——”他顺势拉住对方,“问一下,曲队现在在哪边?”
对面给他指了指法医实验室的方向,小汪连忙说了声谢,快步走了过去。
电话那头又和他说了两句,他应了几声,紧接着掐断电话,推门而进。
“曲队,”小汪一个一个打招呼,“高法医,抱歉啊我回来的有点晚。”
高亚楠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别的身影:“小周呢?”
“一回来就让吴督拉走了,且问呢。”小汪摆摆手,熟练的从一旁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灌下去,“我刚接了小徐的电话,说是DNA检测结果二次确认过了,是伍队。”
“唉。”曲弦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汪苗眨了眨眼:“那个,咱们现在是进行到……?”
“死因。”高亚楠两手撑到台子上,用下巴指了指停尸台上的白骨,“你来的也不算晚,我差不多刚做完尸检,正好总结,你也听一耳朵。”
“怎么讲?”小汪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刚才听小徐说,初步检测是溺死的?目前死亡性质定了吗?”
曲弦接过话:“确实是溺亡。不过如果你问死亡性质,他杀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下午在现场勘查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织物碎片和纤维残留,现场痕迹表示,死者生前应该是被人装进了麻袋里,随后沉海,袋口的麻绳还连接了一块比较大的水泥石。”
“我靠?”汪苗似乎是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活活淹死的?”
高法医脱下手套:“你看他的头,枕骨左侧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圆形凹陷性骨折,边缘整齐但伴有放射状裂缝,这是很典型的钝器打击伤。从伤口看,这个程度不致命,但很可能造成了受害者昏厥。”
小汪皱起眉:“那怎么能确定没有打死呢?万一这一处打击就是死者的致命伤,然后被抛尸了呢?”
高亚楠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很遗憾地告诉你,事实大概要更残忍一些。下午做DNA检测的时候,我们刮取了白骨中的骨髓,做了骨髓检验,结果检测出了硅藻,且种类和现场水样比对一致,这证明死者入水前心脏还在跳动,且还有自主呼吸,所以硅藻才会穿过肺泡进入血液,并随着循环达到了骨髓。可以肯定,死者一定是溺亡,不管他被抛入海中的时候是否清醒,他都是死于溺水。”
“唉……”汪苗长叹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问:“您刚才说DNA……这个,尸体已经白骨化这么严重了,DNA检测还能保证准确吗?”
曲弦点头:“这是当然。死者的牙齿保存的很好,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海水侵蚀,所以牙髓内容非常有效。我们先后取用了不同的牙齿牙髓,当然结果你也知道。”
“对,小徐刚和我说了,确实是……”
确实是伍志民本人。
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曲队长率先打破了这个相对沉重的氛围:“刚才吴督和我讲了,这个案子由向阳和长丰联合侦办,我们为主,你们辅助,毕竟这个死者曾经是你们队里的人嘛——我想先问问两位对他的印象。”
剩余二人对视一眼,还是高亚楠先开口:“死亡时间大约是八年前,那会我刚当上副主任,和他打交道也基本上都是案情相关,私下里没什么交集。您要问印象……挺敬业的,挺专业的,除此以外真说不上什么了。”
“八年前就是一零年呗?”小汪算了算,“那会我也只是外围探员,更不怎么能接触到领导了,我也没什么印象……”
高法医拉过椅子坐下:“曲队,您应该比我们都对他更熟悉吧?毕竟你和关队差不多是一个时期的,那时候的伍队应该算是你们的直系同事了。”
曲弦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当然,那会有跨区的案子都是我跑,我跟你们伍队打过挺多次交道。这人私下脾气其实一般,不算好但也不是特别差的那种,就是普通人,我记得他抽烟特别凶,经常能闻到身上烟味比较重——不过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算是有能力的那一种。”
她继续:“你们也知道,八九十年代考出来的那批,很多都没学过太多专业知识,但是能看出来伍队是属于理论知识比较丰富的那一类,那会叫学术派。如果我没记错,那段时间老施刚从你们队的副支队长位置升去市局没两年,那会他还负责过你们长丰。他出来的更早点,属于不是‘科班出身’的那种,我记得那会他俩工作的时候因为办案手段的问题呛起来过——但俩人私下里关系还是挺好的。”
高亚楠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玲玲大学那会吧?她来队里找过伍队几次,我见过他们和施局——那会是施队——在一起吃过饭,看着关系是挺好的。”
“玲玲?”小汪突然开口,“哪个玲玲,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