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你将暂音给我两的木牌取来吧。我想我知道该写什么了。”

温叶微微一滞，见他恢复了过来由衷地笑了下后，将手中的灯放下，往屋里去了：“好。”

但在李溪写下“愿自己不再犹疑退缩，终抵神界”的愿望后，温叶却迟迟都未动笔。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原本他想让李慕缨永远记得他，对方已经确保能实现了。那剩下的是要让自己青史留名吗？

不知怎的，温叶并不想将这个写在代表他心愿的木牌上。那希望李慕缨能喜欢上他吗？

不，这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写下来。她现在被很多关于自己关于世界的问题困扰着。且不说她是否清楚何为爱情，就算清楚，也会给她带去额外的烦恼的。

那他还能写什么？

李溪见温叶手中的笔因他捻着的动作来回转动着，表情亦是格外的专注，问道：“小叶子你还没想好写什么吗？”

温叶闷闷地点了两下头。

李溪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等想到了再写上也不迟。”

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温叶沉默地将这块木牌收进袖中。

李溪在他做完这一切后，为今天李慕缨在观刑时说出的话，提醒他道：“小叶子，你我只怕要多花些心思在阿缨身上，让她走正路才行了。”

温叶笑了。他说李溪今晚怎么会问起他和李慕缨的事，原来是终于发现他的养女视人为虚无的一面了吗？

也难怪，李溪这些人通仙术后又有几个还将自己当做是普通人的？现在能发现李慕缨的不对劲已经很及时了。若再晚些，真到她独自拥有大权的时候······

温叶恭敬地回李溪道：“学生晓得了。”

这是一条旋转着向下的阶梯。

李慕缨站在高处往石阶通往的底部望去。一片漆黑，仿佛见不到底。

这是哪里？

李慕缨往四周看了看，红色的砖将这里围成一个圆柱，她就在这圆柱空心的里面。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试着叫了几个人和妖的名字，没有一个回她的。看来只有她一个了。

那要怎么出去呢？要不轰了它？

李慕缨觉得这个法子值得一试，想着就把右手摊开，准备生个火球出来把这里给炸了。

而就在这时，地底响起飘渺的女声来。

“······见······我······”

这声音如同鬼魅却立刻吸引了李慕缨的注意。她将手中唤出的火球熄灭，决定先走下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对，再把这儿炸了也不迟。

李慕缨沿着这依壁而建的石阶往下走去，沿途墙上的火把随着她回响着的脚步声一一亮起。油和稻草燃烧的味道在这不通风的圆柱中弥漫，却让李慕缨觉得舒适。

这是火焰的味道。那是她的力量。

在昏暗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她，是一点恐惧都没有。她只是有些心烦，怎么还不见人？要不还是把这里炸了出去好了。

从黑暗中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

“让你······你，让我······我······”

距离的接近使李慕缨更加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声音。然而，这声音极其耳熟。就像是······

李慕缨瞳孔紧缩，她已经想不起要把这里炸掉的想法了。比起那个，她更想下一秒就见到这人。

有什么办法吗？

她侧身往台阶外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无数多的台阶一圈一圈地从她身前往身后飞去，火把也一层一层的将地底点亮。这比她一步步走下来确实要快上许多。渐渐的，她能看到地底的模样了。

在粗糙的砖石铺就的地面上，一张四方的木桌，一盏昏黄的烛灯。还有——

一位裹着黑袍的女人。

当李慕缨在空中转过身来，翩然落地站稳后。她听见那女人发出和她一样的声音来。

“在这里，让你得见你，让我得见我。”

她在李慕缨困惑的眼前抬手将遮住她面容的兜帽取下。李慕缨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来。

因为这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