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你永远都不会懂……”鲁弗斯低声说。
“鲁弗斯,我们曾是朋友。”
“是啊,你和他、梅塞纳斯才是朋友,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是,在他身边,我才成为了主角。”
使者走近,通报道:“恺撒将军,雷必达来了。”
盖乌斯放下无花果,用餐巾擦了擦指尖的果汁,打了个手势,示意阿格里帕放下剑。
雷必达身穿漆黑丧服,染霜的铜色头发杂乱。他正要屈膝跪拜,只听得恺撒继承人说:“不必了。”
“我……我愿交出军团,只要您饶我一命。”他嘶哑着嗓子说。
他身后聚集着围观的士兵们,那些眼神如芒在背,令他不得不低下头去。
恍惚间,雷必达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他还是尤利乌斯·恺撒最信任的副手,两次被任命为骑兵长官。在三月十五日的前一晚,恺撒还曾在他家中用餐。
“你的小儿子也在阿波罗尼亚?”席间,恺撒随意问道。
“是的,我已经已经决定将他过继给我的朋友萨尔维乌斯,他还没有儿子。”雷必达恭敬回答。身旁的妻子尤尼娅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忧郁。
“我的甥孙也在那里,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恺撒说。
“您的甥孙?请问他叫什么名字?”雷必达问。
“他叫盖乌斯·屋大维,是个很聪颖的男孩。”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雷必达重新对上眼前那双冷静得令人心惊的蓝眼睛——正是当年那个聪慧过人的少年。
盖乌斯走到雷必达面前,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看在养父的份上,我饶你不死。但你所有的军队、行省和头衔,从今日起悉数收回。”
他伸手扶起颤抖的老将,这个动作既像怜悯,又像是彻底的征服。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盖乌斯微笑着说,无视了雷必达苍白的脸,“当您还是个孩子时,您加入了朱庇特祭司团。后来,我的父亲支持您当选了大祭司,只要您活着,这个职位就永远在您身上。我今日将要处决一个叛徒,请您做个见证。”
“是……是谁……”
雷必达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被风吹起的帐角。
盖乌斯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雷必达如同梦游般,独自一人蹒跚地走进了那座紧闭的营帐。盖乌斯与阿格里帕留在帐外,沉默地伫立着。痛哭与哀嚎,即便隔着厚实的帐帘,仍清晰刺耳。
“盖乌斯,这是不是……”阿格里帕想说出的词汇,还是被他对眼前人的忠诚,以及对政治残酷现实的认知压了下去。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盖乌斯说,“你支持我这么做,对吗?马库斯。”
“是的。”
不久,帐内的声音彻底消失,死寂笼罩下来。
帐帘再次掀开,雷必达走了出来。他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在他深色的衣襟上,残留着几滴鲜血,也许是在祭坛前主持献祭白色公牛时溅上的吧?只是那时,他沐浴在荣光之下;此刻,他身陷于痛苦之河。
“您永远都是大祭司。”盖乌斯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