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再次说道：“马库斯·阿格里帕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副将，更是为罗马流过血的人。他在佩鲁西亚城下奋战时，索西乌斯在哪里？他在高卢平定叛乱时，索西乌斯又在哪里？索西乌斯可以质疑我，但无权侮辱一个为罗马负过伤的军人。”

后排传来几声低沉的赞同。那是几个出身行伍的元老。

“未来的特定一天，我会再次召集元老院，通过真实的文件证据，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诋毁，来证明安东尼的错误！”

…………

会后的傍晚，阿格里帕站在廊下，看着夕阳将天宇染成金红。身后传来脚步声。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天在元老院说的话。”阿格里帕转过身，表情复杂，“你不必为我得罪索西乌斯。”

盖乌斯走到他身旁，并肩而立。

“马库斯，”盖乌斯忽然换了亲昵的称呼，“你可知道我为何打他那一巴掌？”

阿格里帕没有回答，他从来不擅长猜测这种问题。

“因为我不能让任何人轻看你。”盖乌斯走近一步，“我要所有人知道，我选择的人，不容置喙。我打索西乌斯，不是因为他在骂我的部下，是因为他在骂我的爱人。”

“元老院里有许多人愿意向安东尼摇尾乞怜，”盖乌斯继续道，“但当我看向你时，我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大概是又有两派支持者在广场上对峙。阿格里帕忽然握住盖乌斯的手，认真地吻下。

“盖乌斯，我的心和身体，永远属于你。”

“我也是。”

阿格里帕敞开怀抱，将盖乌斯拥入怀中，这是一个无言的拥抱，温暖而又真实，在风暴来临之前偷得片刻宁静。

不久后，他们得知阿赫诺巴布斯与索西乌斯逃离了罗马，仓皇如丧家之犬，沿着亚得里亚海东岸一路投奔安东尼而去。随他们离开的，还有三百名元老。

盖乌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陪着两个男孩在体育场训练。附近的市集上，依旧人来人往，依旧有人在高谈阔论，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三百人。”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养父，可您还有七百人。”提比略收起练习用的木剑，走到盖乌斯身边说。

“是啊，我们还有很大的胜算。”盖乌斯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

安东尼此时身在以弗所，手下有三十个军团，可以踏遍整个行省；另有一支庞大的舰队，足以封锁任何一片海域。他的势力从希腊一直延伸到埃及，像一头盘踞在东方的巨兽。

但他对克利奥帕特拉的依赖，让他失去了两个重要心腹的忠诚。

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盖乌斯正在与梅塞纳斯商议筹款事宜，阿格里帕在一旁的地图上标注着兵力部署。忽然有侍从来报：两个人求见，自称是安东尼的部下。

来者是穆纳提乌斯·普兰库斯和提提乌斯。

这两个名字盖乌斯并不陌生——普兰库斯曾是尤利乌斯·恺撒的使节，安东尼的亲信；提提乌斯是普兰库斯的侄子，曾参与过安东尼对帕提亚的战役。

他们的背叛，像一记突如其来的闷雷，足以让整个东方震动。

“恺撒大人，”普兰库斯躬身行礼，“我们为您带来了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