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塞纳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盖乌斯。”
梅塞纳斯从椅子上起身,长袍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走到盖乌斯身边,脚步顿了一顿,用极其轻的声音说:“尤利娅的事……我会让我的探子沿着台伯河一路查下去。如果他们走水路,总有人见过那艘船。”
盖乌斯微微点了点头。
“我信任你,盖乌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梅塞纳斯的目光掠过他身后沉默如山的阿格里帕,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梅塞纳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月光从窗棂间倾泻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马库斯,我是不是做错了?她会恨我吗?”
“她会明白的。”
东方天际泛出一线鱼肚白,灰蒙蒙的。最后一盏灯还在亮着,孤零零的,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两个人并肩走出宅邸的大门。
石阶下,两名侍卫早已牵好了马,缰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远处的广场上,已经隐隐传来了人声——那是早起的公民们在等待,迎接一场战争。
盖乌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空荡荡、黑洞洞,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维普萨尼娅就站在那里。她的身边,有莉维娅,有家人,还有朋友,他们都等待着他。
…………
贝娄娜的神庙位于战神广场,它矗立在高大的基座上,需要登上数十级台阶。许多伟大的罗马统帅的雕塑也矗立在此处:费边·马克西穆斯·昆克塔托、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凯库斯、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埃米利乌斯·保卢斯、西庇阿·埃米利安努斯、那位七次担任执政官的盖乌斯·马略,以及神圣尤利乌斯·恺撒。这些这些雕塑的色彩是如此鲜艳,像是随时会从基座上走下来,再次为罗马征战。
今日,广场上不只有议员、贵族和骑士,连住在苏布拉和埃斯奎利诺的贫民也到场了。他们仰视着台阶上的费提亚尔祭司们——祭司正用一把比埃及还要古老的石刀,为女神献祭一头白色的母牛。
“罗马,你受到威胁了!”大祭司举起一柄银光闪闪的长矛,用拉丁语说道,开始宣读战争誓词。
“我宣布,敌人领土的名字是——埃及!我们——元老院和罗马人民——开始对埃及的圣战!”
大祭司用力抛出长矛,矛头重重地扎在台阶下方一块特意开辟的土地上。这块土壤上还插着一面。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台阶的另一边,是身穿祭司长袍、头上戴着桂冠盖乌斯,他的身后是同样戴冠的、身穿紫红色托加的阿格里帕,以及梅塞纳斯、陶鲁斯、加卢斯、萨宾努斯,还有许多他的支持者。
这群人之中,有两位身穿维斯塔贞女长袍的女子——莉维娅和屋大维娅。她们分别为战争捐出了二百塔兰特,为其余还在观望或者反对上缴战争税的男性公民们作出了表率。而阿格里帕则捐出了八百塔兰特。
新年的第一天,盖乌斯亲手起草的战争誓言传遍了意大利的每一块领土,每一个城市、街道和市场。
“我向至高无上的朱庇特、太阳神索尔、地母神、台伯河神、维斯塔女神、家神、战神马尔斯、贝娄娜和神圣尤利乌斯起誓,我将把英白拉多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视为朋友和敌人的人视为我的朋友和敌人。我宣誓我会与埃及女王克利奥帕特拉和国王托勒密作战,为所有宣誓者的利益而努力,即使以我的生命、孩子、父母和财产为代价。我庄严地发誓,我的信仰会带来公正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