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这位超过千岁的大人的态度，她好像有点高兴，看着自己一行人的眼神很奇怪：赞赏、好奇、欣慰、期待。
“不必担心，夏油杰。”她用亲切的语气呼喊着生疏的全名：“你的挚友正在过来，如果你们愿意听关于我们的轮回，在同化前的空暇里，我可以慢慢讲。”
天元的结界在振动，茶室的门口被唰地推开，白发的青年一身血，拖着一团人形从白光中走来。
他比天元的话来得还快。
蛋白质被烤焦的味道在结界内弥漫，天元大人维持着那个令人悚然的笑容，点了一注香。
“硝子～”
五条悟直接忽视结界的主人，进来先用飘飘然的声调呼喊同期，把手上掉碳的一团东西丢女孩身边：“帮忙治一下我的恩人～”
家入硝子扭扭坐僵的腿，下意识发出了质疑的气音，棕色眼睛仔细打量青年，手放在了黑炭身上运起术式：“啊？你没事吗？”
五条悟在硝子与夏油中间蹲下了，双手托着脸，姿势不太优雅。小方桌的三人都感觉一股铁锈腥气突破了焦糊味和檀香扑面而来。
“我状态超棒的！”五条悟举起一只手竖大拇指：“恩人朝我喉咙捅了一刀，帮助我学会反转术式啦！”
“喔硝子你治到能听见话就行～”
“？你不早点说？”家入硝子马上想停手，但治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黑炭都恢复了白净，衣服碎片掉开，还是个身材很好的邪气帅哥。
——她记得回来时她在圣遗物背包里挑的不是治疗套装啊？
大家都没有备用衣服，天元大人提供了女士和服，但没人想帮黑发男穿。最后，黑井卸下了自己腰间的围裙，用来保护大家的眼睛。
“反转术式原本还需要耗费部分去抵消伤者身上的咒力。”天元愉悦地围观完小插曲，开口为几人解释：“但禅院甚尔的伤并不是由咒力造成，他本身恢复能力又强，这一切结合，成就了这一现实。”
“禅院甚尔？”
五条悟这才看了天元一眼，对她的话她的外形都不评价，只重复着名字向同伴询问。
硝子嫌弃地看看沾自己手上的焦炭，努力在五条悟身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擦手：“天元大人是全知的。”
六眼正式看向天元浑浊的眼睛。
他嘲讽地哈了一声。
——
“初次见面，这一代的六眼。”
天元对小辈们的不满浑若不觉，一切如常的与五条悟打招呼：“你的神之眼能给我看看吗？”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躯体，一屁股坐在人家肚子上，才爽快地卸下神之眼，直接丢了过去。
小小的饰品划过一个抛物线，砸到天元的腿上。她没什么不快，如先前一样抬起紫色的星形宝石观赏。
“华丽的颜色，是雷电啊。在过去，人们认为是闪电使稻子结穗的呢。”
她举着神之眼的方向挡住的仍然是夏油杰，分享完历史小知识，又换用一种奇异的语气。
“你带来了不同的命运。”
狐狸眼的青年抬起头，看见天元被神之眼遮住一半的脸，左边两只濛濛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他觉得或许自己应该表现一点受宠若惊，但他心情有点不好，所以只是勾了勾嘴角。
天元将神之眼交给了手侧的硝子，拜托她还给五条。然后也不管现场没人答应要听轮回的故事，她很有兴致地开讲了：天元，星浆体，六眼，三者间相连的命运在这个女子的口中娓娓道来。
一千年中，她故事里那个名为[羂索]的存在两次阻止，但全顺着命运而失败。因为不会又什么不同，所以她漠然地看着一切。
听着听着，五条悟突然调整了下坐姿，偏向上半身，张开手压住身下男人的咽喉：他感觉到对方脖颈处脉搏的跳动，短促有力，因为不喜欢天元的故事而冷下来的脸又灿烂起来。
……被发现了，伏黑甚尔也不挣扎，睁开了狭长的眼睛。
“下去。”
魁梧的男人现在心情挺复杂的，他意识在反应过来不是术式后就断了片。本以为这条烂命大概就结束在这里，唯一可惜的是被烧焦的声道已经无法发声，他都没来得及试试给自己那个名为惠的孩子再找一个归宿。
可自己居然又醒来了，又要面对这稀烂的人生了。而且重新拥有了能够呼吸的肺，健康有力，耳边播放着关于轮回的长篇大论，告诉他六眼也不过是命运的玩具。
但这场游戏自己也挤不进去。
果然还是很在意五条悟的不知名能力啊。也是天赋吗？这些先天拥有父母恩惠的人，怎么还能有更多的恩惠？
五条悟挪了挪坐得更稳了，用很热情的声音招呼同期们：“杰！硝子！快来一起坐！”
“我抱着东西不方便。”夏油杰回绝，伏黑甚尔直接起身，利用体型优势强行赶走了白毛。他随手系了系围裙，自然地盘腿坐下。现在他坐在自己的两个暗杀目标中间，可甚尔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
疤好像小了一点，但没消失。
还好，他还挺喜欢这个纪念的。
‘武器库不见……啊在哪。’被他顶下来后的五条顺了几个步子就到了他对面，坐在天元与黑井中间，现在正捏着毛毛虫咒灵变成的小球丢着玩。
那蓝眼睛看见自己的视线，接住咒灵小球，呲着牙耀武扬威。
……没动力，摆了。
伏黑甚尔抬手抓了抓头发，发出咸鱼的叹息。
“为什么救我？”
“没有救，只是治你治过头了。”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指正：“都怪硝子。”
家入硝子：？
棕发少女盘点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东西，掏出一个冰风勇士的时计砸五条。五条悟不闪不避，自信地挑挑眉，时计在他脸前的空间停住了。
“我只想治下你的耳聋，然后和你说下谢谢而已。”
“咳咳，”天元看着圣遗物的眼神很有兴趣，但五条悟没管，他拿走空中的圣遗物揣进兜里，清了清嗓子：“禅院甚尔，谢谢你帮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他看着被感谢男人变换的厌烦表情，笑得可爱。
“听见了吗？听见了，那就可以再去死了。”
伏黑甚尔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