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宰治如常工作,处理堆积的事务,听取芥川和敦的训练汇报。
下午,他去了医疗部,以干部身份调阅了理奈最新体检报告的完整版。报告上多项指标标注着“与基础值偏离,趋势待观察”,指向一种根源不明的生命能量代谢异常。
报告末尾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是医疗部负责人的:「部分异常波动模式,与存档中少数特殊案例(代号‘容器’)有低程度相似性。建议:避免高强度刺激,定期监测。」
“容器”。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合上报告。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给坂口安吾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更具体:「重点查云雀恭弥近十年内,是否接触过与‘生命能量转化’相关的研究机构或信息源。以及,彭格列内部是否曾对此类项目有过关注或干预。」
傍晚,他回到公寓。理奈正在厨房,听到声音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刚好可以吃饭了。”
“嗯。”太宰治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怎么了?”理奈觉得他有点安静。
“没什么,”太宰治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能这样一起吃饭,很好。”
理奈放下勺子,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太宰,又怎么啦。”
太宰治看着她清澈关切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些沉重的猜测,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是有点事。”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想,理奈有没有什么…小时候特别想要,但一直没得到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
理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对你好一点。”太宰治眨眨眼,“不行吗?”
“行是行…”理奈想了想,“小时候…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后来…”她顿了顿,“后来只想和身边的人过平静普通的生活。现在这样,就很好。”
“普通生活啊…”太宰治低声重复,吻了吻她的掌心,“这个愿望,我会努力让它实现的。”
即使横滨的黑暗,早已浸透了他们每一个人。
他松开她,恢复往常的语调:“好了,我要饿死了。”
“马上就好!”理奈转身继续分装餐食。
太宰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灯火。
先代的实验室,云雀恭弥的执着,森先生的态度,理奈身体的异常…所有的线头都缠绕在理奈身上。
他必须更快地厘清这一切。在那些潜藏的危机,真正触碰到她之前。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坂口安吾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
几天过后,理奈还是用通讯器主动联系了云雀恭弥。
通话时,她正试着烤一炉新的饼干,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和一丝焦糊味。她的厨艺仅限于把东西弄熟,但甜点方面似乎有特别的手感,只是今天明显心不在焉。
“抱歉,恭弥,”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有些轻,“最近可能不太方便见面了。”
云雀在另一端沉默了几秒。“港口黑手党限制了你的行动?”
“不是限制…是太宰他,回来了。”理奈顿了顿,手里的模具在案板上轻轻磕着,“我跟他…说了一些。关于我们以前可能认识的事。”
“他信了?”
“他说他信。”理奈的声音低下去,“但我感觉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他需要时间确认。所以…暂时这样比较好。”
云雀听出了她语气里对太宰治那份下意识的维护和迁就。她在用她的方式平衡,而平衡的结果,或许可以用来向他这边倾斜部分砝码。
“知道了。”云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按你觉得对的方式做。”
他越是平静,理奈心里那份愧疚感就越明显。“对不起…”
“不用道歉。”云雀打断她,“你留在横滨的选择,我早就有准备。”
这话他说得平淡,却让理奈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些。
“不过,”云雀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他一贯的冷质,“如果那个太宰治,或者港口黑|手党,用任何方式让你为难——”
“他不会。”理奈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弱下去,“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雀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一点,“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
云雀将通讯器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草壁安静地站在一旁,他能感觉到自家大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太宰治…”云雀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比起那位直来直往的重力使,这个心思深沉的干部显然麻烦得多。自他回归,理奈就再未露面,港口黑|手党那边的态度也变得含糊其辞。
“草壁。”
“在,云雀大人。”
“之前太宰治那边的人在调查我的情报,”云雀手指轻敲桌面,“不用严防死守。可以‘适当’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草壁立刻领会:“比如,理奈小姐过去与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