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默认。

“另外，”他补充，“加快调查理奈在港口黑手党这些年的详细记录，尤其是医疗和实验相关。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

时间在双方各有心思的调查中快速流逝。

太宰治通过坂口安吾的渠道，以及云雀方面“不经意”泄露的信息，拼凑出了理奈在“另一故事”中与彭格列的关系轮廓——并肩作战的同伴，深厚的情谊，以及云雀那份沉默却执着的注视，情报细节真实得不像伪造。

而云雀通过草壁和彭格列的情报网，结合港口内部某些可以被金钱或手段撬开的缝隙，也大致摸清了理奈在港口黑手党的处境，以及医疗部档案中那些绝不属于正常范畴的身体数据记录。

双方拿到报告后，脸色都很难看。

太宰治盯着报告上关于彭格列，或者是云雀恭弥与理奈的描述，指尖发冷。那不仅仅是认识，是烙印深刻的联结，哪怕最后是“意外死亡”。这种联结，即使理奈现在“想不起来”，也足以构成致命的吸引力。

云雀看着报告中理奈那些异常的身体数据，以及她与港口黑手党干部们纠缠不清的现状，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必须谈一谈。

不是以港口黑手党干部和彭格列云守的身份。

是以“太宰治”和“云雀恭弥”的身份。

两人的想法出奇一致。

一次看似正式的港口黑手党与彭格列合作意向会谈被迅速安排。

双方带的人都不多，但火药味从进门就开始弥漫。

太宰治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嘴里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锋利，句句暗指彭格列手伸得太长，云守阁下过于“关心”他人的内部成员。

云雀恭弥则连表面的笑容都欠奉，言简意赅，字字如冰，直指港口黑手党内部管理混乱，连重要成员都一团迷雾，有何资格谈合作。

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两边带来的下属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下一秒就演变成全武行。

终于，在又一次尖锐交锋后，太宰治摊手：“看来云守阁下对我们□□的成见很深啊。不如我们单独聊聊？也许能消除一些…误会？”

云雀冷冷看他一眼，起身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太宰治对芥川做了个“等着”的手势，跟了进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休息室里没有寒暄。云雀直接开口：“她的身体数据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异常指标，和先代港口首领的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也收起了笑容：“这似乎是我们港口内部的事。倒是云守阁下，‘失踪’不过是借口罢了，你们彭格列所谓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性质？还是别的什么会影响到她现在状态的东西？”

两人目光相撞，都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但同时也都从对方的问题里，确认了彼此掌握的情报深度，以及…那份对理奈状况无法作伪的关切。

接下来的对话更像是一场情报交换与试探。

双方给出的信息都半真半假，留有大量余地。但有一点逐渐清晰：无论是云雀掌握的“过去”，还是太宰查到的“实验数据”，都无法完全解释理奈当前的全部状况。中间缺了关键的一块。

“看来我们都有没搞清的部分。”太宰治靠在墙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云雀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合作可以。前提是，任何涉及她安全的事，信息共享。”

“可以。”太宰治答应得很爽快，“但仅限于‘安全’范畴。至于其他…”

“其他，各凭本事。”云雀转身，眼神锐利。

太宰治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成交。”

基于这个脆弱的以理奈为优先考量的临时共识，两人很快敲定了港口黑手党与彭格列在横滨部分领域的表面合作框架。条款清晰，利益分明，符合双方组织的需求，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时，外面的下属都有些诧异，本以为今日又是白跑一趟，没想到却是直接敲定了结果。

协议很快签署，双方人马各自离开。

回程的车上，太宰治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芥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芥川？”

“太宰先生，那位云守…”

“一个麻烦的家伙。”太宰治打断他，语气平淡，“不过，暂时不是敌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闪过云雀提到理奈“过去”时，眼中那份深沉到化不开的执念，以及自己手中那份关于“容器”实验记录的冰冷描述。

两个截然不同的线索，指向同一个谜团中心。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有些答案，或许他早就隐隐有所预感，只是不愿意去深想。

现在，好像由不得他了。

车子驶入港口黑手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黑暗吞没了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