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盖无法理解亚历山大在说什么,拉了拉他,被对方甩开。
“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伊西亚政府。”
“你……怎么了?”
“我,杀了一个警察,就在昨天。”亚历山大想了想,继续说,“我用枪打死了他,正中额头。我不得不这么做。他可能是无辜的,但为了……自由,反抗总是血腥暴力的。但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从我下定决心的那刻起,我就决定要这样做了,而且我未来也会这样做。”
“哦,天呐。”爱德华看向周围的同伴感叹道,“你小子很会说。告诉我们,你下定什么决心了。”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报复迫害我们的国家。让他们知道,永远不要以为杀死一个流星街人,不需要付出代价。”
爱德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为什么……”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想要报复他们?”
对方点了点头。
“我……”他回忆着最近听到的话,可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了,“因为我是流星街人。那里的人关心我……告诉我躲开危险,给我们吃的。难道复仇需要更复杂的理由吗?”
爱德华在原地转了两圈,琢磨着亚历山大说的话,“我刚刚的提问似乎不是很恰当。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这么恨他们。”
“我很恨他们?”亚历山大有些惊讶他的结论,但不得不承认下来,他歪过头思考,“因为……我……我看到人倒在周围,被……屠杀。我曾经认识的人,他们的身体一动不动,就好像……他们什么都不是,在曾经以及未来……”他捂住额头,“而我不够强壮,不够聪明,不够有能力阻止这一切。我需要加入你们。路易斯的团队里有个女人,在昨晚说服路易斯不接纳小孩。我需要加入你们。”
对面的人互相交换眼神,爱德华思索片刻,朝亚历山大招呼了一下:“来吧。”
亚历山大躺在床上,浑身痛得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甘盖坐在床边,质问道:“你干嘛要留下来,万一他们不信你胡扯的那些玩意儿呢?”
“他们信了,不是吗?”
“所以你不是真心要留下来。”
亚历山大示意他靠过来,“我要把他们从武器贩那里抢的钱要回来。”
“他们做的?”
“对,”亚历山大往房间外看了一眼,“我们趁着休息时间,要打探清楚他们放钱的地方。”
“不,那太明显了。”
“那就对了。我需要他们怀疑我是来偷钱的。这样故事才合理,我们才能要回钱。”他悄声告诉甘盖他的打算,“一会儿你说服他们让你和他们去镇上,买盒彩笔回来。”
在去小镇的路上,爱德华问甘盖对大卫的事情了解多少。
“你是说他被诬陷这回事?反正他坚持这么说。”
“你知道吗,现在还没太弄懂伊西亚政府的逻辑。他在试图抹黑你们,通过一场自导自演的爆炸案。但实际上,他用不着这么做。不过最后,你们去劫狱,这不是双赢吗?”
“双赢……”甘盖扶着额头,“也不是不能这样说。”
“我很好奇。我和你们打过一些交道。你觉得你们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谁之间?”
“你们。流星街人。”
甘盖一时间不确定要从什么角度回答,只好含糊地说了一些,反问道:“为什么你想知道这些?”
爱德华哼了一声,“我羡慕你们。你知道的,一个组织变得臭名昭著、众叛亲离的最快方法,就是极端化。不管人们是为什么聚在一起,一个强大的领导、理想、生存、归属感……一旦它做出了这种行为,它就会从内部瓦解。但是这个规律在流星街似乎并不适用。什么把你们团结在一起?金钱、权利?”
“我不知道人们为了这些肯做到什么地步。”甘盖回答,他看向窗外,仔细思考对方的话,权利、金钱……这是很可怕的东西吗?
爱德华有些失望地说:“我问了你的朋友,他也不知道。”
“亚历山大?……你怎么看他昨天说的话。”
“挺好的。你怎么看?你和他有一样的经历?”
甘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肯定。
“感情可以把人团结在一起。”甘盖告诉爱德华,“比如说爱。”
爱德华吹了个口哨,“你是个相信爱的人吗?”
甘盖瞥开视线,“不是,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我想要的比亚历山大简单多了。钱……再说了,恐怖分子不是也不遵循你说的规律吗?”
“那你们是恐怖分子吗?”
车到了小镇,甘盖完成采购任务后,找到了彩笔。他在手上试了几种不同的,挑选最不容易被蹭掉的。一个成员过来催促他,他看了看手背拇指捻过的笔迹,拿上一盒就离开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爱德华发动汽车,车灯照在甘盖身上。他的僵了一下,连忙用手遮住眼睛,跑上车去。
他对爱德华的提问感到不适,我是恐怖分子吗?我周围生活的人是恐怖分子?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疑问围绕着甘盖转了一会,他不想去仔细分析路易斯,对此感到有些沮丧。
在甘盖去镇上的同一天,装甲车被开走了。次日,一个姓诺威纳的男人到他们的基地里送来许多钱,甘盖和亚历山大借此找到了藏钱的保险箱。
他们借着夜色来到保险箱所在的房间,蹑手蹑脚地研究锁。房间的灯忽然被打开。端着枪的基地成员将他们围住。
爱德华站在最前面,叹了口气,“一切为了钱。”
亚历山大和甘盖举起双手,缓缓站了起来。对面的人看到他们的身体,有些后退,面面相觑。
“长老会派我们来的。”亚历山大说,和甘盖转过身。他们敞着上衣,胸口位置对称地印着长老会成对的破坏者的结印。“这是长老交给我们的炸弹。只要两个印章合上,就会爆炸。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它的威力范围内。”
爱德华紧张地看着他们胸口的图案。亚历山大继续靠近甘盖,图案的外缘快要相接。
“三千五百万戒尼。三千万是武器的钱,五百万是我们同伴的医疗费和运输延误的损失。”
亚历山大看对方没有动静,进一步朝甘盖靠去。
“把钱给他们。”爱德华下令,他再次露出笑容,“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说罢朝亚历山大伸出一只手。对方强行维持镇定,伸上去握了握。甘盖看向二人握住的手,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感到不甘。基地成员从地上找了一个塑料袋,把钱装好扔给他们。甘盖捡起钱,退到门口,然后与亚历山大检查数量。
“没问题。”甘盖说。他看到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盯着他。他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去,发现塑料袋外面的水把胸口画上的图案抹花了。
二人转头就跑,比枪声赶到外面,亚历山大拉着甘盖钻进装甲车中。按动按钮,装甲车就启动了,甘盖猛踩油门,直冲出去。二人回头,听见子弹打在外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欢呼起来。
“耶,我们做到了。亚历山大!——”
他们用力击掌,狂欢着冲下山路。
“五百万戒尼。”亚历山大激动地说,“我们两个可以分掉两百万。”
“当然!这是我们的功劳。”
开了一段时间后,确认没人追上来,二人下车方便,忽然发现山下有一圈灯光。他们以为爱德华带人包围了自己,连忙躲到树林中,过了几分钟,只听见巨大的发动机声从下面传来,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山路,甚至穿透树林。一辆坦克以及两队士兵顺着山路推进上去。二人还没搞懂情况,士兵就发现了他们停在路边的装甲车。他们眼看着一个士兵进去,将三千五百万戒尼找出来。
“这……这不是爱德华。”
山上忽然传来枪声,他们看到不远处几个人疾冲下山,后面亮起火红的闪光,伴随着枪声,那些人都被打死滚下山坡。亚历山大和甘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小心地朝下面挪动,周围一没动静,拔腿就跑,一路来到下面的小镇里。他们找到巴士站,想要回去找莫斯,却发现巴士站口正在检查所有乘客的身份信息。二人不敢冒险,他们回到街上,徘徊了很久,直到深夜,饥饿难耐,于是去杂货店偷了一包三明治,被店员发现送进了看守所。
警员喊到他们的名字,带着他们到会见室。莫斯和索菲亚领着他们离开了。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索菲亚说,“我父亲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我们要去哪?”
莫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会流星街。”
亚历山大与甘盖对视,沉默地跟他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