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开到club门口,天光大亮,已经是打烊时间。店内除了被打的女孩,杰克和领班,没有其他人。
满地狼藉的垃圾和酒水,女孩抱胸坐在沙发上,冷眼看过来。
“你是店长?”
“是我,客人请问我能看看您的伤势吗?实在对不起。”
左旷野开启敬语串烧模式。
“退役牛郎吧你?都他妈一个样子。”女孩冷笑,“两个要求,他道歉,赔我二十万,不然报警。”
牛郎club名声很重要,出了这种事如果报警了就坐实了员工打人的事实,倒闭都有可能。
左旷野挠挠鬓角,转头对领班道:“柜台拿现金。”
领班迅速去掏钱。
“那个谁,杰瑞,啊不杰克,道歉。”左旷野对杰克说。
“去你妈的你个小白脸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老子今天辞职!”
杰克破口大骂,明明距离很远,左旷野依旧仿佛被他的声浪攻击到了,缩着下巴闭了闭眼。
这大嗓门这弹舌音……
“还有你个婊子!我是牛郎我他妈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和谁睡觉关你屁事!”
杰克又对女生进行攻击,女方也不是吃素的,一撸袖子站起来。
“你说什么?!”
“哎哎哎!”
左旷野赶紧站到他俩中间:“客人,客人您先冷静。”
女生胸口剧烈起伏片刻,翻个白眼坐下:“我报警你等着坐牢去吧!这有监控!”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两个人再次对骂起来,左旷野捂住脸,在掌心长叹口气。
“店长……”领班给完钱,哆哆嗦嗦凑过来罚站。
“去把监控关了。”左旷野说。
“啊,好。”
左旷野盯着墙上监控闪烁的红色小灯,很快,灯灭了。
“杰瑞啊。”
左旷野拎了个空酒瓶走过去。
杰克回头看他,同时,左旷野把酒瓶抡到了他头上。
眼前化了妆的男性面孔狠狠一晃,酒瓶太厚实,没能像电影里一样碎成粉末,只有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听得人牙酸。
杰克捂着头蹲了下去,整整半分钟没能发出声音。
“报警……你敢打我,监控……”杰克终于带着满脑袋血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现在知道监控了?监控我关了,道歉去。”
左旷野用脚尖拨了拨他的屁股。
“什么玩意儿你打了我还要我道歉?!”
杰克吼的声音都没有刚才洪亮了。
“你早道歉我不就不打你了吗?快去,道歉。”
左旷野扔下瓶子,抬腕看了看手表:“我的中国□□朋友现在从新大久保那边开车过来,大概要……反正很快,你最好现在道歉,然后自己滚蛋,不然就不是我一个人揍你那么简单了。”
杰克半信半疑地瞪着他。
“快。”左旷野一挑下巴。
装大尾巴狼他最在行了。
没有什么邪恶□□会过来,加详细的定语只是为了听上去更可信,关掉的监控只要警察愿意查就可以恢复。
所以杰瑞先生快道歉,快道歉……
这时,门口真的传来一声中文。
“我哥说的就是你啊?”
左旷野挑眉回头看去。
林浅叼着烟推门而入,身上是昨晚的西装,外套拎在手里,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气质到位,感觉身上背了十几条鬼子命……
林浅慢悠悠走过来:“我看看切哪根手指比较好呢——啊,你是不是听不懂?我日文再说一遍。”
当他翻译过来重复了一遍,杰克终于抵不住压力,对着女生一阵鞠躬道歉。
“这样可以了吧!对不起!”喊完抓起背包跑出了店门。
女生不安地打量一眼林浅,似乎也对这位“□□朋友”有些畏惧,稍稍欠身:“那……我也走了。”
出门前回头又喊了句:“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好的,慢走,给您造成的不好体验实在对不起——”左旷野挥挥手。
等店里人走光了,左旷野撞了下林浅的肩膀:“老大,谢谢老大。”
林浅掐了烟,穿好外套。
左旷野:“老大?”
林浅看向他:“你们店长呢?为什么是你管这种事。”
昨晚什么都说了,但看上去林浅不记得。
左旷野目光向下闪躲。
不知道现在再说一次,林浅会不会走,他觉得会的,清醒着的林浅一定会走。
“店长旅游去了,我现在是店里二把手,厉不厉害?”左旷野说。
正在收拾残局的领班加快动作,抱着抹布和酒瓶跑进后厨。
整个空间只剩下两人。
“厉害,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左旷野深吸口气:“这周日有时间吗?”
“没有。”林浅回答。
“有一下呗,跟我出去约个会。”
林浅没说什么,看了看他,点头答应。
左旷野笑了,挥手告别:“爱你。”
等林浅忙完工作的事再跟他都说清楚。
周日的时候先玩一上午培养培养感情,晚上找个地方喝点酒,趁林浅微醺但没断片的时候全盘托出……
非常完美的计划。
另一边,林浅快步走着,边带上口罩边打电话给司机。
冷脸都掩饰不住的慌张。
关于昨晚,他脑子里只剩下零星的记忆,其中包括他在club里大喊大叫,在床上抱着佐藤哭。
林浅捏紧了口罩。
丢人。
当然,除了羞耻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如果被拍到就说是AI合成。
黑色轿车停在面前,林浅坐进去,抬头发现驾驶位上已经不是司机,而是助理张踏。
“林总。”张踏回身说,“关于昨天的事,我做了几种应对方案,您看一下。”
林浅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文件。
“AI合成确实是不错的借口。”张踏又说。
林浅抬起眼。
从上任初期,张踏就是最有用的助理,办事严谨得像机器人,在林浅发话之前不会再说第二句。
“你想说什么吗?”林浅问。
“那我就直说了。”张踏道,“您以前没有因为情感方面的事这么失态过,就算是上一次跑来日本,也是趁公司清闲的时候,这次正是展会期,您——”
他斟酌了下措辞:“如果那个人对您的影响太大,还是断开联系比较好。”
林浅不语,把方案批注好了发回去,点点头:“嗯。”
佐藤这个人太奇怪了。
事到如今,林浅都不明白自己这副样子到底是因为左旷野,还是因为一个国籍都不同的男公关。